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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是意**古人的時候了

第46節 第46章 是意**古人的時候了

讀書是每個人都可以喜歡的事情。有人先入道,有人後開始讀,後來人自然就有對讀書理論的需求:知道前輩們如何讀書,省卻好些彎路。前輩們也樂得提供:“好為人師”、“含飴弄孫”和“飲食男女”一樣植入人心。但是,晚輩們要千萬小心,擦亮眼睛,在篤信前輩們的結論之前,考量結論的語境和作者的心境。

五四以來,在讀書理論裏,最正統、最囂張、最深入人心的就算 “不讀中國古書論”了。

最正統,因為是由魯迅首倡。1925年1月,《京報》副刊征求“青年必讀書”十部的篇目,魯迅因此寫了一篇《青年必讀書》的短文。魯迅的答案很短:“從來沒有留心過,所以現在說不出。”但是有個挺長的附注,附注裏說:“……我以為要少——或者竟不——看中國書,多看外國書……”魯迅當時講的中國書,即指中國古書,這層意思,他在一年後的《寫在〈墳〉後麵》和《古書與白話》等文章裏反複闡明。

最囂張,“四人幫”說批孔,破四舊,親切地直呼孔丘為孔老二,暗示孔丘是春秋戰國時代著名的雞雞。書評大家曹聚仁明確提出“愛惜精神,莫讀古書”,並且寫了一連串的文章:《我的讀書經驗》、《要通古書再等一百年》、《無經可讀》、《勸世人莫讀古書文》等,洋洋灑灑,夠出一本專輯。

最深入人心,懶人說,路上有獅子,這麽難認的文字,不讀中國古書當然好。書店裏有《中國可以說不》《WTO手冊》的民族意氣和全民牛逼,有金庸、古龍的拳頭,有衛慧、棉棉、九丹、木子美的枕頭。書店外有網吧卡拉OK,有茶樓酒吧,有發廊影院。信息時代,事煩時窄,難做的事情,前輩大家說不做就當然不做了。

現在看來,沒有比“不讀中國古書論”更荒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