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活著活著就老了

第69章 紅酒招魂

第69節 第69章 紅酒招魂

學醫的時候,教授一邊講人體構造和機理,我一邊琢磨這種構造和機理可以由邏輯衍生出來的觀點,比如,**得當其實也能治療諸如**炎、慢性盆腔炎之類的婦科疾病,比如人類的設計壽命或許隻有四十年,比如出生決定論和童年決定論。

出生決定論是個基因問題,也就是說,和獸性相關的,百分之九十,一個人出生時就已經決定了,比如說**大小、陰莖短長、腦子反應速度、是情聖還是清華男生、能記住“短歌行”還是“長恨歌”。天生是劉翔的,什麽不練都比你我跑得快。至於劉翔能不能成世界冠軍,由出生後那百分之十的因素決定。

童年決定論是個定型問題,也就是說,和人性相關的,百分之九十,一個人五歲之前就定型了,比如說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我五歲之前隻喝茉莉花茶,到現在也分不出龍井和毛尖的好壞,分不出明前茶、穀前茶,總覺著都缺茉莉花的香味。我五歲之前陪我姥姥和我老媽喝散裝二鍋頭,一兩一毛六,到現在也分不清白酒的好壞。對於我來說,白酒隻有三種:二鍋頭、像二鍋頭的、不像二鍋頭的。隻要是五十度以上的白酒,半斤下去,地板都開始柔軟,星星都開始閃爍,姑娘都開始好看。

唯一例外是紅酒。

第一次喝紅酒是摻著海南咖啡喝的。我老姐和我老哥當時也不大,他們坐在馬紮上,拉起窗簾,一起偷聽鄧麗君的靡靡之音。鄧麗君的歌兒在當時還屬於資產階級腐朽沒落的東西。我也坐在馬紮上,拿床鋪當書桌,做作業,背唐詩“美人天上落,龍塞始應春”。我偷聽著鄧麗君,想象她應該是個肉肉的好姑娘。我偷看著我老姐和我老哥,這兩個沒出息的,他們表情古怪,偶爾互相看一眼,仿佛對方有可能聽著聽著鄧麗君忽然變成男女流氓,仿佛喝了雄黃酒的青蛇白蛇。鄧麗君有一句歌很**蕩:“美酒加咖啡,我隻要喝一杯,想起了過去,又喝了第二杯,明知道愛情像流水,管他去愛誰。”我老姐和我老哥聽了心癢,找來半瓶煙台產的味美思葡萄酒(之所以能剩下半瓶,是因為我姥姥和我老媽喝了半瓶之後,一致認為,這種酒一定是散裝二鍋頭兌葡萄香精汽水做的),再倒進半杯我老爸剩下的海南咖啡,逼我先喝。這兩個缺心眼的,我之後就再也沒喝過比那杯**更難喝更難看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