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暮春37(2)
分手時,簡影對小米說:“你要對夏吹好一點,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但願,你也能象他愛你一樣地愛他。”
可是,這樣的愛會毀了他的一生。
小米從來沒有象今天這麽確定,這就是違背人性占有彼此的代價。
這時,有人從窗戶裏探出腦袋,好奇地對她張望。
小米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無家可歸了,於是,她站起來,擦幹眼淚,撣撣身上的灰塵,往大街上走去。
建豪發現小米的時候,她已經一個人在鐵門口縮了很久。
建豪聯想起89年的夏天,學校的天台上麵,那天,小米比現在更落魄更狼狽,但那時,她蹲著,隻為了不讓夏吹看見。
“小米,你怎麽了?”
他把她抱起來。
“夏吹打了我一個耳光。”
她第一次,在他麵前,象嬰兒般無辜地抽泣。
“我恨他,不想再理他了。”
“明天我幫你揍他幾拳,怎麽樣?”
建豪發現自己也在哭,淚水不知什麽時候就流到了腮邊,他騰不出手來擦,隻好用舌頭舔,真是鹹。
他不曉得夏吹和小米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隻是隱約地察覺到,阮菁所預感的一切,終究還是變成了事實。
“豬豆。”小米抽著鼻涕抬起頭來。
“我知道這麽做有點無恥,可我有點不甘心。”
“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把你的戒指還給我?”
“傻瓜,什麽還不還的,那本來就是你的。”
建豪同樣灑脫地對她吸鼻涕。
她終於破涕為笑,重重地倒進他懷裏,生怕他溜走似地緊纏著他的腰。
可是,建豪卻聽見她身體裏,有什麽東西轟然爆裂,發出響亮的、根本無法愈合的破碎聲。
這時,他清楚地回想起阮菁分手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說:“倘若有一天,小米突然投奔你的懷抱,哪怕你覺得,她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愛你,你也一定要接受她,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