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對聞人非微妙的感情轉變,我自己都常常理解不過來。事實上,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記事起到入朝為官,我都是對他又恨又怕,誰讓他又嚴肅又小氣,不給賞賜也就算了,連微笑都不多見。母親倒是理解他,說坐在他那個位子上,能整天樂嗬嗬的不是聞人非,是劉阿鬥。
這話說得還是有幾分道理的,不過劉阿鬥也不是整天樂嗬嗬,他常常都在煩惱不能出去玩,而聞人非也是整天在煩惱阿鬥整天煩惱不能出去玩……
我不怎麽想得起來聞人非對我好的時候,但真正對我不好的時候卻也沒多少,至少太後找我麻煩的時候,他總給我解圍,我到了年紀上學堂,也是他靠著關係把我塞進了國子監,後來還當了阿鬥的伴讀,之一。
現在想想,或許我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討厭他,隻是小的時候,母親對聞人非的態度總是帶著敵意,我不大明白原因,但是母親討厭的,我也要討厭,這是我認定的真理。後來長大了,母親對聞人非態度有所軟化,我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蜀國臣民心目中的神祗,唯一的希望,即便是我,也是仰慕著那樣的存在,有時候我都羨慕阿鬥,能得他那樣的愛護與照顧,就算被他批評兩句不勤業,心裏也是歡喜的。可惜他極少正視我的課業,把我扔進國子監就隨我自由發展了,隻是當了阿鬥的侍讀之後,偶爾也會順便看看我的功課,而有了阿鬥墊底,哪怕我故意亂寫一氣,他也不會特意指責我。
除非我亂寫關於他的風流史,故意跟他頂嘴,否則他大概是不怎麽低頭看我的吧……我就像個幼稚的小孩,用盡了辦法想要博取他的注意,如果他不能關心我,那能多看看我也是好的呀……
可他總不肯多看我幾眼,他不喜歡我,我便也假裝不喜歡他,這樣我以為就不會自尊受傷了……可是隻要他一點頭一微笑,我便沒骨氣地變成小忠犬,扒著他的小腿等他愛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