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裏有濃濃的倦意。
“不需要。”我雙手摸索著捧著他的臉,“我不是別人,是內人。”
嗯,是內人。
我又重複了一遍。
他睫毛極長,感覺這一眨眼都要拂到我臉上了,雖然近得幾乎沒有距離,我卻反而看不清他的容顏了,隻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
“內人……”他也重複了一遍我的話,將這兩個字放在舌尖品味了一番,笑道:“這兩個字聽著倒是討喜。”
我也學著他的樣子,摸摸他的腦袋,“嗯,討喜討喜,燕五燕小五,我不是來打擾你休息的,你快睡吧,我看著你睡好不好?”
“你啊你……”他淺笑著,“這跟平常的你倒不像了,本想逗你幾句,還是算了。”說著微微收緊了環在我腰間的手,“你既願意自薦當抱枕,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了。”
我聞著他身上傳來的藥香,心跳漸漸平緩下來,平日裏,總是跟他鬥個你死我活的,有時候這樣靜靜依偎擁抱,感覺也不錯。
他下顎在我腦袋上輕輕蹭了幾下,伸手抽去我的發簪扔在床頭,這個信號我讀懂了——他希望我今晚留下,不要離開。
他並不需要我說什麽話來安慰他,有時候說太多反而是一種殘忍地提醒,他若願意傾訴,我自然靜靜聽著,他若不說,我便當個安靜的抱枕,人在孤單無助的時候,總是希望能夠抱住點什麽,就像溺水之人緊抱著浮木。那些年一個人的時候,我能抱住的隻有自己,而那隻會讓孤單更加深入骨髓。
我在黑暗中半睜著眼睛,感受著隔著衣服傳遞來的溫度和心跳,還有呼吸間胸膛的起伏——看樣子被我吵醒後他一時半會是很難入睡了。
“李瑩玉。”
“嗯。”他又這樣連名帶姓叫我了。
“其實我們挺像的,對不對?”
“對。”都是被人收養,都要麵對親人的死亡,我義父是不治病亡,他的養父兼師傅卻是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