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著,半晌垂頭不語。
他慢慢鬆開了抱著我的手,身上忽地一涼,我抬頭看他。
他站起身來,將我籠罩在他的陰影中,我仰頭迎上他的雙眼,光線昏暗,看不清他眼底的波瀾,隻聽到他低沉的苦笑。
“我須做得多失敗,才能讓你對我這樣千般懷疑,萬般不信。”
我呼吸一滯,仿佛連心跳都停了下來。
陶清歎了口氣,聲音慢慢沉了下來。
“李瑩玉,人心,是會冷的。”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對門口的影衛下令道:“守著她,不許她離開半步,如有違令,提頭來見!”
我一怔,剛想起身,卻在桌腳上撞了一下,肚子一疼,又坐倒回去。
“二哥……我疼……”我額上冒汗,艱難地喊了他一聲。
陶清腳下微頓,卻沒有回頭。
“並不是每次你裝痛,我都會回頭。”然後大步離去。
很疼……
但是心口有個地方,疼得更難受,仿佛陳年的刀傷被狠狠地撕開,又撒了把鹽。
——李瑩玉,人心,是會冷的。
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好像有什麽東西,被硬生生從體內剝離開來了,血肉被撕扯著,刀劍磨著骨頭,身上每一寸都疼得仿佛移了位。
我緊緊抓著桌角,渾身抽搐著,冷汗很快濕透了衣服,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慌張地問:“李瑩玉,你怎麽了?”
我艱難地呼吸著,抓住他的手,“三兒……我好疼,好疼……”
唐思臉色變了,衝著門口大喊:“立刻讓燕離過來!立刻!”
然後回身扶住我,手和我一樣顫得厲害,我靠在他胸口,大口呼吸著,腹中抽痛如有頻率,呼吸聲在肺部到口腔之間回蕩,震耳欲聾。我幾乎什麽都聽不到了,什麽都看不清了……
“燕離!”唐思大呼一聲,“快來,她疼得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