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幸福在遙遠的天堂

正文_第五十章 灰暗

在令人壓抑的氛圍中,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安葬了母親。葬禮是在悲傷壓抑的氛圍裏舉行的。整個葬禮我都是那個抬不起頭的人,都是最受關注的那個人。人們看到我,就是想看到我的心情是怎樣的。

其實我是痛不欲生的,可是媽媽的葬禮我必須堅持下來。我是她的兒子,是她的生命在這個世界上的延續。這就是我的責任,媽媽深厚的母愛的結果。這裏沒有對錯,隻有悲傷,隻有懺悔,隻有痛苦。

葬禮期間爸爸沒有和我說一句話,也沒有罵我打我。我明白爸爸的心思。喪事完成的那天夜裏,親戚朋友都走了,我聽到爸爸在自己放房間裏哭泣。

那哭聲像重重的石槌在敲打我的心,也像巨大的鳴鍾發出的聲音,震動我的心。我沒有勇氣走進爸爸的房間,給他一些安慰,就如同爸爸也沒有勇氣打我罵我一樣。

我們都無法直直地麵對母親去世這件事,尤其是我,或者是爸爸。這就是親人之間的傷痛,傷痛中巨大的忍耐。

那一夜,我始終透不過來氣。

第二天早上,爸爸出來,看了看我,說:“你能行的話,以後混個人樣,也對得起你媽媽。”他沒有讓我回答就走了。

我在家裏坐了一整天,不知道要做什麽。和爸爸一起出車的王叔打電話說我爸出車走了。我也沒法呆在家裏,晚上就走了。

我徒步走走向城裏的車站。我想一直走下去,不停地走下去。不停地走,我才覺得自己有活著的感覺,生命的存在感。我隻有走才能忘記我的哀痛,讓自己喘一口氣。

夜色黑蒙蒙的,不似城市那般燈火閃爍,但遠處還有點點星光,像頭頂上的星星一樣。我在看不清的路上走著,慢慢地走著,在緩慢的腳步移動中感覺自己虛弱的生命。

我看不清遠方,隻覺得這黑黑的路會讓我無窮無盡地走下去,永遠也走不到盡頭。這就是我媽媽所希望的嗎?我仿佛在悲慘的包裹之中,如被廣闊無垠的如迷霧一樣的悲慘包裹著。我隻有不停走,才不致於被完全吞噬,雖然好像窮極一生也走不出悲慘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