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其實,那時候……緊緊抓著師父衣袖的時候,我很想問的是,師父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拋下我,不要我了……
醒來的時候,身子已經疼得不像是自己的,頭上身上纏了厚厚的白布,藥味刺鼻。
處在一間陌生的屋子,房間不大卻很幹淨,僅有簡單的桌椅,古樸的紅木大床占了四分之一的空間,窗子開著,傳來樓下小販叫賣的嘈雜聲音。
這是在……客棧?
試探性的動了動胳膊,馬上傳來傷口撕裂的感覺。
想起被扔出來的時候,剛剛落到草地上,手腳並用的爬起要去看師父他們怎樣,卻被不知道從哪來的石頭擊中腦袋,抬起頭,看見身邊的山石在可疑的搖擺。
然後,還不等我喊叫,發愣的功夫,便被那山石擊暈了。
真是個噩夢。
出生入死、大悲大喜一天全都經曆,說到底全都是那老和尚的錯。
“死禿驢。”我用手擋住眼睛,“既然要救我就救個實在,幹嗎扔得那麽用力害我受傷。”
“小二,記得把藥煎好了端過來。”隨著熟悉的聲音,一個男子側身走進來,看見我卻是一愣,“你醒了?”
抬眼去看那人,綴了銀絲的米色長衫,雖不搶眼卻也極顯貴氣,身材欣長卻頗顯富態,五官精致皮膚極好臉上卻是多了些肉,隻是一雙眼亮的勾人,眼角微微上挑,水波瀲灩,十足十的桃花眼。
本來沒有想哭的,可對著那雙眼,我卻忽然間鼻子堵塞,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那人略微思考了一下,背書般流利的道:“我並不是特意去看你的,隻不過是找不到下山的路,偶爾經過那裏,看見山崩地裂,有些好奇,走近處才發現你被山石所傷,這樣一來,我欠你的便還清了……”話說到一半,忽然變了語氣,“你哭什麽?”
“藤羅……師父……我師父他……”我抱著那人的衣袖,抖得如同秋風落葉,“師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