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錄取通知書沒過幾天,我爸突然就病倒了,我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後,嚇得渾身顫抖,慌慌張張地就趕了過去,我怎麽也不敢相信,前幾天還健健康康地跟我說話的人,怎麽就突然躺進了急救室,我覺得那是上天跟我開的一個玩笑。
但那不是玩笑,我在急救室外邊等了好久,看見裏麵的燈亮了又滅,然後,然後,他們說他們盡力了,我瞬間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誰的話都聽不到,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怎麽可能是真的呢,我不相信,我不要相信!
我隻記得自己當時像發瘋了一樣,不管不顧地就衝了過去,我看到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安詳地閉著眼睛,不說話也不笑,一動不動的,無論我怎樣喊他叫他,他都一點反應都沒有,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的眼淚就那樣狠狠地砸了下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喊疼的。
也不知道後來是怎麽收場的,那時候的事大概都是我小姑一手包辦的,我隻記得,我撲在那裏,死活不肯放手,他們便把頭腦已經不清楚的我強硬地拖走,後來又把我送了回去,扔進冷冰冰的家裏,之後就不再過問。
我待在那空蕩蕩的房間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坐了一天一夜,沒有哭也沒有鬧,就隻是那樣蜷縮在沙發的一角,抱著腿幹坐著,那時候,大概隻有那必要的呼吸聲還能證明我是活著的。
宓朵是第二天下午才過來的,因為我倆說好了要一起去
畢業旅行,她有計劃要找我商量,卻怎麽都打不通我的電話,於是,她就風風火火地殺到我們家來了。我那時還陷在那種昏昏沉沉的狀態中,她敲門敲了好久,差點就要破口大罵了,我才不情不願地起了身,僵著身體給她開了門。
她見我終於開門了,剛準備怨我兩句發發牢騷,卻被我這死人一樣的狀態嚇到了,我倒是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何種模樣,隻記得後來,宓朵有次提起時,說她看到我開門後的模樣,還恍惚中以為自己打開了陰曹地府的大門呢,一句話來形容,簡直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