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我的追悼會在縣殯儀館隆重舉行。
我的遺體停放在追悼大廳前部中央,莊嚴肅穆的背景下,我的遺體仰臥在鮮花翠柏中,身上,居然覆蓋了紅旗——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有機會看全了我的頭部臉部——一定是個高手入殮師才會將我被陶木匠的利斧砍得麵目全非的頭臉,給化妝成了樣子安好、安然熟睡的神態……唉,這樣也好,省得讓我的親人看了我慘不忍睹的樣子雪上加霜,更加難受,省得讓瞻仰我遺容的同事和那些仰慕我的英雄事跡的中小學生,看了我慘不忍睹的遺容晚上回家做噩夢……
縣委縣政府,鎮委鎮政府,村委村政府的各級領導幾乎都來參加我的追悼會了……還有我的那些半生不熟的同事們,還有那些我完全不熟悉的靠山縣境內停課前來參加的中小學的孩子們……
在眾多前來參加我追悼會的人們中,我當然最關注的還是我的家人——我姐馮一春不用說了,大事小情的都是她來協調張羅;我的石匠父親臥床不起還是被抬到了現場,縣委書記居然自掏腰包緊急到縣醫院訂購了一台高級輪椅,直接告訴我姐馮一春,謹以個人的名義,將這台輪椅贈給見義勇為的英雄的父親……
我的石匠父親行動不便,不然的話,又要跪謝了——我的母親身體還好,負責推著那輛高級輪椅,這樣我的爹娘就幾乎是形影不離了……
再令我關注的,就是讓弟弟陶來福攙扶著的、麵色蒼白、滿臉淚痕的陶來香了……不知道為什麽,昨天夜裏出現了短暫的“明白”將她和陶家的很多秘密將
給我姐馮一春聽了之後,竟然又回到了那種“魔怔”狀態,嘴裏還是反複重複當初的那幾句話:“我看見他了,他跟我說話了,他說他永遠都不離開我左右,我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