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領路的是誰?(1)
張清兆沒有在巴望村過夜。
母親說:“王涓一個人在家太孤單,你回去吧。”
他在父母家歇了一陣子,連夜趕回城裏。
一路上,他沒遇到一個人。
前麵的車燈白晃晃的,後麵的座位黑糊糊的。他時不時就回頭看一眼,好像那個死嬰還在後麵躺著一樣。
他又想起了那個噩夢:
一個女嬰站在他腳下的黑暗中,赤條條,血淋淋。
他和她靜靜對視了一陣子,她突然嘻嘻地笑起來,然後一步步走過來。他漸漸看清,那張血淋淋的臉竟然是雨生!他一邊朝前走一邊小聲說:“爸爸,我要回家……”
此時,張清兆一個人駕車走在無人的野外,仿佛又聽見了這句話:
爸爸,我要回家……
爸爸,我要回家……
爸爸,我要回家……
張清兆回到家之後,都快半夜了。
他輕輕打開門,輕輕關好門,輕輕走到沙發前,輕輕躺下來。
孩子剛剛死掉,王涓肯定很害怕,應該到臥室陪陪她……
他隻是這樣想了想,並沒有動。
王涓肯定已經睡著了。她的身體很好,睡覺挺死的,即使有人在她旁邊躺下來都不會驚醒她。
張清兆希望她不要醒來。
孩子剛死,如果她醒來了,兩個人肯定要說孩子。
言多必失,張清兆怕露出什麽破綻來。
他有一種直覺——王涓似乎很清楚這個孩子是怎麽死的。如果是那樣的話,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壞事。
另外,他也不願意麵對她的悲傷,此時他太累了,極其需要安靜,他心裏有太多太多的事需要梳理。
詭怪的嬰兒終於被他從這個家裏消除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夜他反而更加忐忑不安,感到極其恐懼和孤獨。
這個房子裏好像懸掛著一雙鬼祟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