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諫言②
?柳勝河整個人似乎在一瞬間呆住了,他盯著這張紙條完全出不了聲,仿佛很認真地在確認紙條上的字跡,一遍一遍地讀著簡短而粗糙的文字,怔怔地回想著什麽。
“這是你弟嗎?”我記得任超洋說過柳勝河有個音訊全無的弟弟,因此試探性地問道。
柳勝河沒有回答我,隻是警覺地問了一句:“這是孟奇給你的紙條,還是任超洋?”
我覺得他的聯想能力一定很強,雖然他推測不出任超洋和我到底說了些什麽,但是之前任超洋和我在一起討論的時候他早就提防在心了,而且一刻也沒落下這一個值得斟酌的小細節。我眼見瞞不過他的眼睛,因此坦白道:“這紙條是任超洋給的。怎麽了,想起什麽來了嗎?”
柳勝河皺起了眉頭。他將紙條翻過來翻過去地看著,企圖從中間找出一絲虛假的痕跡,可惜,這張紙條能判斷虛假的信息太少,他似乎在第一眼看到這些文字以後就確定了紙條的真實性。
“這的確是我弟弟寫的……”他終於親口承認了,整個人無力地癱下了肩膀,靠在床沿上,抬起頭來看屋頂上的燈光。
“我弟弟的字世界上絕無僅有,沒有人能模仿得來。我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他原來的字並不是這樣的。他寫的字很好看,但是經曆了某件事,他連筆也拿不穩了。我想象不出這些字跡是在什麽時候用什麽樣的勇氣寫下來的……”
柳勝河說的很淡然,但是我聽出來他的聲音裏藏著悲苦的成分。為什麽一個年少無知的孩子會用如此枯槁的字跡寫出如此悲情的話呢?如果隻是普通手足兄弟之間的通話或者是信件往來,為什麽會用到“死”這種論及生存道義的詞匯呢?
我在剛才第一次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試著模仿過說這句話的人的境遇。但是從我的角度,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到底是怎樣的狀況才會使柳勝河的弟弟寫下這樣的字句。他會認為自己的哥哥正處在絕望得想死的邊緣?亦或是被敵軍重重包圍的無法逃出生天的境地?因此問道:“你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拿不穩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