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算命瞎子

第5章 簡短的家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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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累了,眼睛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我把蒲團撥弄到一邊席地而坐,盯著頭頂上的銅錢看,看著最底下的那那個銅錢上的那一圈紅線,我盯著啊看啊,委屈痛苦夾雜著那些帶著些許甜蜜和快樂的回憶一起湧上心頭。但我已經心灰意冷,斷了求生的念頭,想想不如死了算了,隻是現在死了,未免辜負了祖母的心,還有,我不知道樂兒的近況,她是否還好?看來什麽事情老瞎子都知道的很清楚,我辜負的人,就是樂兒。那老瞎子一定也直到樂兒的近況。還有當初不小心死在我手上的柳強,至今不知道這些事兒該以什麽方式了結!

唉!說起這些事兒,必須從我們丁家說起,因為如果不是命運軌跡的改變,我不會遇到樂兒,也就不會有後來諸多的劫難,但是,也許像老瞎子預料的那樣,這是定數,也是劫數。

我們丁家世代單傳,真的是很邪門的一件事兒。我太奶生了第一個兒子後一直沒生育,但是第一個兒子體弱多病不到十歲上就夭折了,為此我太奶很長時間都一直鬱鬱寡歡,後來去找了一個的算命先生給掐算了一下,先生說你們家代代單傳,放心,肯定有後人的。果然到了快四十歲的時候有了我祖父。但是太奶五十多歲的時候,她的眼睛出了問題,先是覺得眼前灰蒙蒙的的,看人看不清,眼睛不停的流眼淚。現在看來應該是白內障的症狀,但是她得眼病的那個時候正逢亂世,特別是在農村,飯都吃不飽,這樣的病就隻能硬扛著,以至於後來全瞎。當時隻能依靠太公務農一家人才能吃飽飯,後來日子越發艱難了,祖母覺得不能什麽都不幹就這樣在家讓別人伺候,更何況當時祖父才隻有十幾歲,正是能吃長身體的時候,光靠家裏租種二畝地已經明顯不能滿足家裏的開支了,雖然地主老爺減免了三成租子。太奶聽人說很多瞎子學算命學的很快,也可以糊口,因此不顧太公反對,自己背了個布袋,邊沿街乞討邊打聽哪裏有高人,這樣一走就是三年。回來之後果然學成了算命占卜之術,但是太奶的脾氣也變的很古怪,說話做事不像先前那麽婉轉,有時候經常自己一個人唱些不知名的歌,祖父十幾歲的年紀常常聽的掉眼淚。一般算命打卦的不管是誰都算,來了必定要說幾句好話解解人間的心寬,但是太奶從來都是直來直去,有些來算命的甚至是緊鎖眉頭來,哇哇大哭去;有些人上門來請甚至被她攆出去不給算,還說什麽罪孽深重天必伐之早知道也沒有用之類的話。這樣的算命先生一般是沒什麽生意的,可是我太奶算命算的很準,又是亂世,許多人整天惶惶不可整日,都來找太奶以希望能討個主意之類的,收入也算可以,再加上人丁單薄,一家人倒也能吃的上飯。可是到了新中國成立前一年,太奶突然就宣布收山了,為剛剛二十歲的祖父挑選了一門親事後就再也沒有給人算過命。這樣到新中國運動來的時候反而躲過了一劫,人們都說我太奶的最後一卦是給自己算的。雖然祖父祖母成親早,但是直到祖母快三十歲了才有了父親,那時祖父母成親已經十年了,正好過了三年自然災害最困難的時候。太公在父親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太奶在太公去世後變的消沉。父親漸漸長大,是很聰明伶俐的一個人,開始在村裏上小學,後來去外村上初中,到上高中的時候根據文革時期的政策要推薦才能去,但是家門單薄,村書記不理會,把推薦名額給了自己的兒子,這樣父親就輟學回家務農了。到了父親滿二十的時候我祖父母就給父親張羅親事,我太奶卻說不用急,太早了孫子來的晚。於是父親到了二十四歲才經人介紹認識了母親。他們結婚的時候是一九八五年的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