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那一天,她如梨花帶雨似的淚顏,仿佛火烙般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裏,沒有一刻能夠或忘。
終於,他知道自己傷得她很深。
是他一開始就判了她的罪行,不給她辯解的機會,原來,他用著比一般世俗人更不堪的眼光在看著她,羞辱了她獻給他最單純的心意。
藺伯揚坐在書案前,將文件與權狀封進袋中,在袋口滴上封蠟,親手蓋上翔龍堂的印記,然後將整個袋子交給一旁的螽斯。
“明天一早,把這個送去花家。”
“主子,你確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這些生意是您花了多少心思才弄到手,現在竟然拱手就讓給花家,這不是虧大了嗎?”姑且不論侯掌櫃上回的擅自行動,在更早之前,翔龍堂就在那塊地方投下了不少的心血與銀兩,眼看就要收割成果,沒想到竟然要拱手讓人了!
“虧大了?不,還不夠賠她呢!因為我的心急和莽撞給她造成的傷害,賠給她再多都嫌不夠。”
“主子,讓我替你去告訴花東家,讓她知道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血,打從一開始你就……”
他冷冷地打斷了螽斯的話,唇畔噙起一抹最苦澀的微笑,“事實是我傷害了她,再多的心血都是枉然。”
說完,他站起身走向門口,離開書房,這個地方有她的身影,他待不下去,在這藺府的每一個角落,充斥著兩人昔日恩愛的情景,這些記憶一寸寸啃食著他的心,淩遲般的心痛感覺敦他快要無法忍受……
算不出來。
無論試過多少遍,她就是算不出來。
花曼荼坐在書案前,支著粉頰,纖指懶懶地撥著木珠算盤,無論她來回撥算了多少次,都無法計算出跟藺伯揚之間的輸贏,她究竟賠進了多少,根本就算不出一個詳細的數字。
原來,這世間並非任何事情都可以用數字來計算,她這個小小的木珠算盤已經可以算出天文數字,龐大的花家產業也不過就是如此,但她卻算不出來……算不出她與他之間的愛恨究竟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