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公平的,永遠都是時間,無論那黑暗中發生了驚世陰謀也好,一夜無夢甜睡而去也罷,月兒總會落下,天明始終如期而至。
“主子,”胭脂輕輕的在耳邊呼喚,取了溫熱的帕子,小心的擦拭著李九黏膩的額頭,“將要天亮了,不如先去沐浴?”
“嗯……”李九睜不開眼,幾分迷糊,全身疲乏。
“溫湯已經備好了,趁此刻還未有人起,主子,起罷?”胭脂眼中藏著擔憂,李九這些日子越來越忙了,望著帕子上蹭下來的暗色印子,瞧著微微皺眉犯懶的主子,欲言又止。
“什麽時辰了,”李九側身,從被子中伸出胳膊,接過胭脂手中的巾帕。
“快到卯時了,”胭脂瞧著窗外的天色,迷迷蒙蒙的霧氣,天色還是微微暗的,“還有一個時辰百靈便來換班了,幾日未換藥了,該好好洗洗了。”
“你幫我洗了妝?”李九逐漸睜開眼,瞧著帕子上的顏色,“藥水可還夠?”
“不多了,”胭脂從李九手中拿過帕子,細細擦拭著黝色的臉,“這些日子用的快了些,明日我尋些機會找董嬤嬤再要一些。”
“怎麽了?莫不是我不在的時候有誰欺了你不成?”李九坐起身子,長發及腰,如絲如綢垂在身後,“有話便說就是。”眼前的胭脂呆呆的看著自己,唇齒張張合合,卻沒繼續說下去。
“主子……”胭脂蹙眉,盯著李九的臉瞧,猶豫半分,終於出聲,“主子,您這模樣,可能……”胭脂沒有將話說完,微微歎了一口氣。
“將銅鏡取來罷。”李九明白了胭脂的意思。
銅鏡中的臉有幾分斑駁的顏色,擦拭幹淨的地方細膩白淨,微微泛著睡後深眠的海棠之色,還未清洗幹淨的地方是淺淺的黝色,低沉暗黃,遮蓋了皮膚本來的顏色。眼周些許的青色,眼窩略深,一雙眸子是有些透明的琥珀色,嫩紅的嘴唇緊緊抿著,兩鬢軟軟的垂著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