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歡瞧了瞧距離自己不遠處高大的榕樹下蜷縮著的那個病人,腦海中回響起了不久之前雯姐離開前對自己的囑咐:
“我所掌握的情況極為有限,隻知道這個病人名叫楚哲。他是在西藏山南地區的措美被牧民發現的,當時渾身的衣物都已經破爛不堪,就好像是在山中長期蟄伏的野人。該病人一般都被單獨安置在花園裏那棵百年榕樹下,同其他病人離開一段安全距離。雖然他多數時間都獨自蜷縮在角落處發呆,也能跟人進行基本的對話,但我必須提醒你,此人極具攻擊性,病情發作時會毫無理由地對身邊的人痛下殺手。”
顏歡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拍了拍屁股,整理了一下情緒向樹蔭下走去。待走得近了些,他才第一次看清了那個病人低垂著的臉:對方的頭發蓬亂,眼窩深陷,麵頰消瘦。雖然胡子被剃得很幹淨,但仍能依稀能看到下巴的皮膚下深青色的胡茬,顯得粗獷強悍。
顏歡覺得自己似乎曾經在什麽地方見過這人。但究竟在哪裏,他卻一時想不起來了。但他不打算在猶豫中白白浪費本就並不寬裕的時間,於是便避開了花園裏護士的視線,也緩緩走到了榕樹下。
“請問,你是楚哲嗎?”顏歡開口道。
可能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和顏悅色地同那病人說話吧。他停止了口中的低哼,轉過了頭來咕噥了一句:“你……誰?”
“你就是楚哲對吧?那太好了,我是顏胥教授的兒子,可以坐下說嗎?”顏歡伸出兩隻手,平攤開手掌,示意自己沒有任何危險,又向楚哲身旁靠近了幾步。
“顏……教授?他還好嗎?”
“我父親他失蹤了,你可能是唯一一個知道他最後下落的人,所以我想問的是,你最後一次見到老頭子是在什麽時候?”
這個問題本身並不算尖銳,可楚哲卻像是見了鬼一般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口中還驚惶地道:“我是跟著教授一起才誤入此地驚擾到你。我們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求你放過我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