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哥你這次可說到點子上了。就以這枚銅鏡為例吧,你看它雖然乍看起來似乎就是現代工藝做出來的街邊工藝品,甚至連做舊都沒有,但仔細看上麵的花紋就會發現,這東西其實是用手工古法製成的。”顏歡將銅鏡舉在眼前,用手指著鏡子背後的花紋道:
“古時銅鏡多采用陶範、石範或泥範來進行澆築。其中泥範是造型最為容易,也最能夠製作出精致的鏡背圖紋來。你們看這枚銅鏡,直徑不到十公分,背後的連弧紋卻有十八弧之多。在連弧紋與博局紋的空隙間,還密密麻麻地畫著細如發絲的蟠螭圖樣,與平直簡單的博局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且每處紋飾均有不同程度的差異,機械量產的工藝品是不可能如此精心雕琢的。”
“這麽說這鏡子是鄒教授自己做的?”
“吳哥你可別忘了,鄒院士可是個物理學家,哪裏會有空練就如此精湛的手藝?而且書畫雕刻樣樣在行?”顏歡頓了一頓,繼續解釋道:“而且再看這銅鏡的顏色,既不是黑色,也不是銀白色的光澤,而是青褐色的。這是典型漢代銅鏡的合金配比,其中應該含有六成至七成的銅,兩成半的錫,以及少量的鉛,同魏晉及唐代的錫鉛比例都不同。如此精準的漢代合金比例,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配得出來的。”
“或許是他招了一批能工巧匠,隻是還沒有來得及做舊呢?”老吳仍表示懷疑。
“那我再問你,鄒院士是從哪裏弄到了雕琢這枚玉圭的上等昆侖軟玉?吳哥你是做玉石生意的,這玉是真是假不用我多說吧?還有這尊宋佛,雖然是木雕,但是我可以肯定佛像上麵的顏料明顯是手工磨製的礦物彩,而不是現代的化學顏料。就算鄒院士有本事在短時間內找得到巧匠複製出了這枚銅鏡,可他又如何能找到懂得製作這種連我都不知道配方的古法顏料的人?他如此大費周章地仿製這些古物的目的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