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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人死卵巢天,不死萬萬年

第五章 人死卵巢天,不死萬萬年

我喜歡狗爺,狗爺也喜歡我。

這並不單單他是我的堂爺爺,我是他的堂孫子,而且我和他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他老了,叫狗爺;我還小,叫狗仔。我們都是出生的時候身子骨很弱、極難養活,便被老婆子們抱著像狗崽子一樣穿過尿桶才能容易活下來,因此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小名——桶狗。關於桶狗的稱呼,有的人就以“桶狗”相稱,有以桶為稱:阿桶、桶哥等,更多的是以狗相稱:小時叫狗仔,大了叫狗哥,老了自然叫狗爺。名賤了,人就容易活了。如我今年二十不死,那賽半仙死老頭所言不虛,想必我以後可以被稱狗哥,更可以被稱狗爺,心中甚美!

他大名關一五,我大名關五一。他在那個字輩排行十五,我在我的字輩排行五十一,然後我們懶惰的父輩取名就是這麽的隨意與灑脫,無語淚長空。

全村三千多人,一米八以上的就我們倆,他一米八一,我一米八二。

他年輕時是十裏八鄉最著名的才子,不過沒什麽證書名分;我高考高中全國最一流的大學,不過大二時被勸退了。

他喜歡牛和狗;我喜歡狗和牛。

……

當然如今我和狗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死了,我還活著。

狗爺躺在鋪滿禾稈子的涼席上,緊閉雙眼,很安詳。

我和老爸過去給狗爺磕頭,希望他在另一個世界一切安好。

我滿臉悲戚,想哭,但哭不出來,眼淚像沙漠裏的水珠——蹤跡全無。我望著狗爺滿是斑點的臉,想起了他手把手教會了我一手極佳的毛筆正楷,想起來了他講我們這片地方有史以來最大的土匪龍卅八睡覺不閉眼殺人不眨眼的故事,想起了去年我被大學勸退心情低落時他拄著拐杖大聲斥責我“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