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我便都一直在這湄公河邊歇息,我的身體和臉上早就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毒瘤。更為不幸的是,就在昨夜,我的腦皮上,居然長出了一種長長的黑色蟲子。真如義父所說的一樣,看來,我的死期是是越來越近了。
越是臨近死亡,我反而倒是越不怕了。這些時日,我隻要看到我能醫治的病者,我還都忍受著劇痛一一為他們救治。看著這些人從之前的呻吟絕望到興奮喜悅,我便覺得我的生命也會如此延續了一般,雖然我是確信,我就要死的了。
我將這黑蟲端詳了片刻,隻怕在我的腦子裏,已經有無數條黑蟲卵了,待有一日,它將我的腦髓都吸幹挖空了,或許我也就油盡燈枯了吧。我將這黑蟲趕緊取火燒死,生怕隻要有一時的疏忽,它便會在這裏留下痕跡,從而在將遺毒害人。
這一日,我戴著儺,躺在這湄公河邊的一處堤岸邊,我知道我的全身已經開始化膿流血了,我的力氣也在一天天地耗盡。
或許有一日,我沉沉睡去,便就不會醒來。這天我醒來的時候,我艱難地睜開沉痛的雙眸,眸子裏,卻深深落進一個男人的身影。他似是已經對著我坐了許久,一直再等我安然醒來。
“鳳凰,你睡醒了,我一直在等著你。”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的心內一怔,簡直就是不敢相信。因為坐在我眼前的人,正是完羌軒轅。
此時我心中的情感是萬分複雜,但是有一點,我可以立刻做出肯定:我對他,完完全全沒有仇恨。
此時的完羌軒轅看起來是那樣的疲憊,那樣的憔悴,又是那樣的深情款款,似乎是一個全新的完羌軒轅,我從不認識的完羌軒轅。
這樣的男子,如果是初次相見,我想我會立刻心動的。
可是我們早就是無數次的惡語交鋒了,若是回到從前,時光能股倒流,這樣的美好情感,在我和他之間,也不會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