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叔在我邊上坐下,長聲歎道:“午後的時候,阮夫子醒過來一次,什麽都沒說,呆呆地盯著床頂帳幔,出神了許久,喝了藥又睡下了,飯也沒吃。”
阮郎歸對於自己的傷勢應該是最清楚的,發生了這樣糟糕的事情,他哪還有胃口吃得下?
“心肝,你不知道,看著阮夫子那副漠然的神情,仿佛受傷的人是別人似的,我心裏真的好疼!他雖然一臉木然,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我知道,他心裏一定在滴血!”六十六叔痛苦地說,“我能想象,他心裏一定是痛苦到了極點!”
我皺眉,不想再讓他說下去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比誰都難受。
我寧可自己廢了一隻腳,也不想知道黎昭原來是個如此心狠手辣的人,我對他太信任,把他當完完全全的自己人,可我沒想到,他居然有如此手段!
可我找不到責怪黎昭的理由,黎昭隻不過做了他身為太子應該做的事情而已。帝王的權謀之術沒有是非對錯,黎昭的身份地位決定了他必須足夠陰狠毒辣,足夠心機深沉,否則等待他的就是萬劫不複。
六十六叔突然握緊了拳頭,“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大理石桌麵上,就聽“哢嚓”一聲,半寸厚的桌麵裂成幾塊,掉在地上,“咣當”“咣當”“嘩啦嘩啦”,一陣亂響,差點砸了我的腳。
我嚇了一跳,正要說他兩句,就聽他咬牙切齒地說:“我一定要查出那個害阮夫子的混賬,然後把他千刀萬剮,丟到河裏喂王八!”
“六十六叔!”我惱怒地低喝一聲,“你胡說八道什麽呢?你知道是誰下手的麽?就口口聲聲要報仇!再說,你確定真的是有人在背後下黑手?興許那捕獸夾就是用來狩獵的呢?”
六十六叔梗著脖子分辯:“我如今不知道,但是並不代表我就查不出來,青山人跡罕至,哪來的熊?又怎麽會有獵熊的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