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夾著無比的怨懟和沉痛,眸子仿佛染了一層紅色,紅得恐怖而陰森。
沈路上了藥,他喝下之後,便覺得全身發熱,遣走宮中的人,跌跌撞撞地到榻上想躺一會,隻是人剛沾到榻上,便見一道朦朧的身影盈盈走來。
他癡癡地看著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毛孔全張開,他說不出是傷心還是開心,沒有想過能見到她,但是此刻她就緩緩走來。
他其實能意識到隻是幻覺或者是夢境,自從服用了李元子的藥,他便一直很多幻覺很多夢,但是,他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都是抗拒她的,所以這麽多年來,她沒有入夢,他也不願意想起她來。
可現在,她就站在他麵前,他隻要伸手,就能像好久好久以前那樣,把她擁抱入懷。
他跟她說過,抱著她,便是抱住了天下,他的天下很大,但是他要的很少,隻要她一人,隻要牽著她的手,一同走到齒搖發落。
她曾笑著說,他是一個十分霸道的人,他承認,他很霸道,尤其對屬於他的東西,他很霸道。
他要的愛情,也必須不能沾染一絲塵埃,他眼底容不得沙子。
他曾看她重於生命,曾為了她想把後宮撤走,隻專心守著她一人。
她不願意,他曾以為,是因為她仁慈所至,可最後他才知道他是多麽的天真愚蠢,她願意和其他女人一同擁有他,是因為她心裏,一直都有另外一個男人,而她說,她愛的是那男人,而他,隻是夫君而已。
而已,夫君而已。
他的愛,他的心,最終是被她踩在了腳底下,爛成六月暴雨天氣禦花園外的泥巴。
他想,他能度過那段日子,是因為敬貴妃的出現,那是另一個善良而孤傲的女子,她懂得道術,能用外在的力量控製他對她的瘋狂愛意,能抑製他想見她的欲望,隻要她燃點上一注清香,他就能從傷痛中走出來,暫時忘卻她帶給他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