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著她咬著唇流著淚的倔強模樣,陸承淵未開口,隻是勺子仍然遞在空中,沒有收回去。
“我爹呢?”她再問,聲音已經哽咽。
“我問你我爹呢?”她歇斯底裏地大喊,本就嘶啞的聲音聽來如要喊破喉嚨一般。伸手將他手中的藥碗和勺子打了出去。
瓷器碎裂的聲音,藥水灑在了屏風上和地上。
原來人在悲傷的時候也是無畏的!
看著陸承淵抿唇不說話,佟書瑤更是幾近崩潰,一邊哭泣一邊伸手亂打一氣。
“我爹呢?我爹呢?誰讓你自作主張帶我回來的?你為什麽不救我爹?為什麽不救……”
“你爹已經死了,我如果不帶你走,你難道想跟著你爹一起死?”
陸承淵平靜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你騙人,你是騙子,大騙子,你把我爹還給我……”
頭發披散,眼淚決堤,眼睛紅腫,雙拳亂打,此刻的佟書瑤像個瘋子。
打在他的手臂上,突見他眉心猛然一皺,表情閃過一絲痛苦。
她停止了動作,臉上尤掛著淚,伸手撩起陸承淵的衣袖。
一大塊血肉模糊的燙傷讓她心口又猛然抽痛了一下。
她走下床,找到藥箱,拿出藥來給他上藥。
陸承淵配合著不動,隻是她自己的手卻抖得厲害。
“為什麽不找太醫?為什麽不上藥?”
陸承淵靜靜盯著她,緩緩道,“我等你醒來給我上藥。”
莫名地,佟書瑤鼻子猛然一酸,眼淚再一次落了出來。
背後一股力量,陸承淵用那隻未受傷的手將她攬進了懷抱。
他平淡的言語裏深藏著的關心,他懷抱裏那股熟悉的溫暖,統統擊垮了她最後一絲偽裝的堅強。
她靠在他的懷抱裏,依附著她此刻唯一可以依賴的溫暖,歇斯底裏地淚流成河。
自那日大火之後,便是連日的陰雨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