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冬末初春,夜裏在外麵安睡已不至於把人凍死,幾杯暖酒下肚再蓋一床厚毯,正是安眠的最好氛圍。
裴挽是走江湖的人,早習慣隨遇而安、以天為被地為爐,莫思歸卻從沒有風餐露宿的經曆,睡得並不是很安穩。因此一陣雜亂腳步聲和兵器相撞聲隱約傳來時,不僅敏銳的裴挽被驚醒,莫思歸也及時睜開眼,飛快將殘餘篝火用潮濕泥土撲滅。
側耳細聽,腳步聲時有時無,距離此地還很遠。
鬆口氣朝莫思歸打了個噤聲手勢,裴挽悄悄敲了三下門,叫醒屋內的夏惟音和林慕染,四個人趁著夜色迅速而悄然地離開木屋,摸索著靠近聲音傳來方向。
這晚月色很好,即便不掌燈也能把周圍景色看得一清二楚,因此蟄伏在草叢中的幾人很快發現,發出聲響的是一支七、八十人的小部隊,個個都穿著複國軍製式皮甲。
“該不會是那隻叛變的隊伍吧?未免太巧了些。”莫思歸輕聲道。
裴挽稍作觀察,微微皺眉:“人數不足一百,可能是追逐中有折損。另外部分士兵的兵器上有血跡和泥漬,看樣子最近使用過。應該就是那些叛徒。”
夏惟音沒有說話,卻比任何人都感到困惑。
獵屋距離複國軍大本營不算遠,位於平原與山陵交界處,距離東西兩座山脈還有一段距離。如果這些叛軍是追逐墨妄塵而來,是不是說明,墨妄塵就在著附近?
這與她的猜測,顯然是不相符的。
一片厚厚雲層飄過,月光變得黯淡,一群鳥雀從北方撲翅騰起時,那些叛軍突然停下,三五成群圍坐休息。
裴挽想要潛得更近些探聽那些人在說什麽,卻被莫思歸拉住。莫思歸搖了搖頭,以手勢示意不能再接近,又指了指北邊,側頭將耳朵貼在地上。
隆隆悶響震得大地微微顫動,是群馬疾馳所引發的,聽力過人的莫思歸甚至能夠從震動強度上推測出來的人馬大概數量,至多不超過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