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太尉把藥方往懷中一揣,心情激動之極,再也坐不住了,霍地站起身來,他身形高大威猛,這一站起來就比眾人高出了一個頭去,加上一臉嚴竣,讓人望而生畏,平時眾官員都對他又敬又怕,這時見他霍然起身,都嚇了一跳。
卻見他臉上並無激怒之色,隻是對著柳丞相一抱拳:“柳相,告辭!”說完,對眾人一眼不瞧,目光看向若水,對她微一點頭,便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去了。
眾官員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好半晌,大夥兒才不約而同地搖搖頭,頗不以為然。
果然是太尉大人,架子就是大,柳大小姐費心費神地幫他治好了舊患,他居然連一個“謝”字也吝於出口,真真是不通人情之至,心中都為若水暗暗感到委屈。
若水卻是眸光一閃,微露笑容。她知道似鄧太尉這樣的人,重承諾如同千金,不會輕易把感謝之辭掛在嘴上,他說領了自己這個情,便一定牢牢記在心上。
她倒並不貪圖鄧太尉會有什麽報答,隻是看到一位戎馬一生的老人,因保家衛國而損傷了身體,導致晚年無子,心中不忍,她雖然對治愈鄧太尉並無十足把握,但隻要有一線希望,她就會盡醫者的本份,盡心竭力地去醫治,否則,就像她自己所說,若是不心存善念,治病救人,她學醫何用!
隻不過,她隱隱感覺到,這鄧太尉和那些官員們的目的明顯不同,他今天來到相府,所為何來?
這個念頭在她心裏一晃而過,很快就被她拋在腦後。
鄧太尉一走,柳丞相就像是心頭去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背上竟然出了一身冷汗,剛才那鄧太尉一副差點要把女兒吃了的表情,讓他想起來仍是一陣後怕。
自己這個女兒現在真是太大膽了,什麽話都敢說,什麽人都敢惹,自己該如何管教才好?他瞅著若水,頓時覺得頭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