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把呂師傅接回公司那窄小又昏暗的宿舍後,三寸丁就說自己有些私事兒要出去一下。
便扔下呂師傅在公司宿舍裏休息,獨個兒跑到鬆鶴園附近的大排擋,要了個菜,打上二兩米酒,自酎自飲起來。
其實他這是在消磨時間。
同時,順便兒察看遠處的鬆鶴園。
看看正輝公司的工友們下班離開鬆鶴園了沒有。
9月的南方蒼縣,太陽遲遲不肯下山。
都已經傍晚六點鍾了,刺眼的、仍然灼人的陽光斜照著大地。
人們隻要走在太陽底下,保準會被曬得大汗淋漓。
因此,為了躲避這秋末的烈日,人們習慣上喜歡帶上草帽,或者撐把傘。
騎摩托車的戴頂頭盔。
遠遠看去,躲在陰影裏的人看得到太陽下的人,而太陽下的人卻看不到陰影裏的人。
三寸丁需要的正是這種效果。
他躲在大排擋裏悠然自得地喝著小酒,看著正輝公司那二十多號人從鬆鶴園裏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從園裏騎著摩托車離去的身影,三寸丁就有些兒心發慌。
畢竟在電話上,劉定堅說得輕鬆,現在三寸丁做起來卻顯得艱難。
三寸丁等到鬆鶴園的大門沒有人影兒了,他才把最後一口酒灌進肚裏,似乎這口酒也給他壯了膽。
他站起來,結清酒錢後,微紅著臉去開他的二手平板女裝摩托車。
本來,按常識和習慣,他應當戴頭盔的。
可是,他想,開摩托車過去,鬆鶴園太近了,就懶得戴了。
果然,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摩托車就開到鬆鶴園大門了。
看門的周伯探出頭來,一看是三寸丁,不盤問,還關心地問:“劉師傅咋又返回場裏來啦?不怕一個人獨自進火葬場裏去嗎?小心才好嗬。”
三寸丁聽著有些不太順耳,盡管知道周伯這是跟自己玩笑兒,可他不知怎麽就有些來氣兒地回答道:“獨你個頭,你小心你自己才是。你晚晚一個人守場子,不見你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