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我是正德九年六月初八的生日,我翻閱了很多很多的日曆和家裏麵原本廢棄的記程。
正德九年,北衛皇朝英武皇帝在位,是屬陰年,六月是屬陰曆,初八,是屬陰日,子午,是屬陰時。
那個晚上我怎麽都睡不著,隻是這樣靜靜的看著外麵的夜華漸漸滲透天光的夜色,初生的朝陽灑下美麗的色彩,仿若普渡眾生的神光蒞人間,然後,我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麽,是的,明白了什麽,明白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次日,我入宮,春天的西都繁花盛開,美的耀眼,我去見了趙青嶸,她臉色清白,隻是麵上確實少有的寧靜,我給她把脈,她極其配合,最後對我淡淡一笑道:“小昭,我還能撐多久?”
盡管想了一夜,再次麵對自己的病人,我還是如此痛苦和掙紮,我看著**的趙青嶸,輕聲問道:“你怕嗎?”
趙青嶸怔了半晌,然後緩慢的鄭重的點了點頭輕聲道:“怕的,但是……”她頓了頓道:“我知道我的命是從你的手裏麵搶回來的,原本就該死的,時間長了,反而不害怕了。”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眼眶一酸:“娘娘……對不起,是我無能。”
趙青嶸淡淡一笑,緊緊的握住我的手:“小昭,我一直記得,是你救了我的命,這世上,誰都對不住我,唯有你,從來沒有一點對不起我。”
我側頭抹去眼中的淚水,隻聽趙青嶸繼續道:“很小的時候,我隨父親進宮來給還是太子的三郎賀壽,那時候遇見他,真是驚為天人,父親拉著我的手指著三郎對我說‘嶸嶸,你看見沒有,這就是日後能給我們一家富貴的人’”趙青嶸目光幽深,恍若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世界。
從來所有的家人都對我很嚴厲,他們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嶸嶸,你一定要更優秀,將來才能母儀天下’,萱寧年初,父親被奉選為輔政大臣,隨即,我就被一旨詔令宣入宮中,賜為嶸妃,那碗見到三郎的時候,他穿著一身明黃的朝服,溫和的為我掀了紅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