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直勾勾的盯著老太太身後,白毛豎起手指比了個“噓”的手勢,朝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不要聲張,這麽說他也看見了?我們的這位白胡子老道士倒是淡定得很,一邊跟老太太寒暄,一邊悄悄把八卦鏡藏在了手裏,也不知這巴掌大的玩意兒到底能有什麽用。
天色漸漸的黑了,由於每家每戶都門窗緊鎖,光線也不怎麽能透不出來,我們來時走過的小道此刻已經漆黑幽深,村長在院子外頭踱來踱去,遲疑了半天,就是不敢進這院子,但似乎也沒膽量自己走回去,眼看著離鬼哭的時間越來越近,老道士招呼我們過去調查一間偏屋,這村長似乎終於下定決心,一個箭步蹴到我們身後,強作歡顏的幹笑兩聲說道:“嘿嘿嘿,人多好有個照應……人多陽氣旺,要真有鬼也不敢來……”
此時此刻,我才真正的理解了“笑比哭還難看”這句話,村長明顯全身緊繃,臉部肌肉僵硬得不行,豆大的汗珠從他臉上淌下來,這時候估計隻要有半點風吹草動,他都能嚇得彈起來。白毛見狀把什麽東西塞到了村長手裏,原來是之前道士給我們的那個包成三角形的符紙。
“這是護身符。我暫時不需要,你先拿著吧。”白毛說道。在夜色中,我才注意到那護身符發出了微微的淡黃色的光,那村長連忙感恩戴德地接過了,救命稻草一樣小心翼翼收在懷裏,其實我特別能理解一個精壯的大男人為毛能嚇成這樣,因為越接近那偏屋,那股陰森森的寒意就越是濃重,仿佛要錐心刺骨一般。其實白毛不需要護身符很正常,因為他是妖怪,老道士自己估計也想了什麽辦法,但那個顫巍巍的老太太沒事,這就很讓我無法理解了。
“自從老頭子走了,這間偏屋就沒人住了。老頭子原來也是當道士的,這屋裏都是他用過的那些古古怪怪的東西。”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抖抖索索的掏鑰匙開門鎖。屋裏漆黑一片,也沒有燈,借著微弱的手電筒光,可以看到屋裏沒什麽家具,靠右邊牆一個大立櫃,正中央一張桌子,上麵放著一些零零碎碎的燈盞、舊碗,還有供奉著老君像的神龕,隻是老君像的頭卻不知哪裏去了,桌麵上還有一小堆香灰,已經潮黑發黏,看來是放了很久而無人清掃。屋頂上掛著些農家常見的竹篾吊籃,也已經布滿了灰塵,左邊是一個已經廢棄的雞籠,雞籠上的幾個雞窩裏還鋪著陳舊的稻草,散發出一股股草木腐敗的潮黴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