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穿過已經空無一人的空地,沿著城牆根子溜出了城門,說是城牆,其實早就殘破得隻剩下一溜一人多高的基石而已,大部分都已被人為拆除或是自然損毀了,畢竟這玩意兒已經與時代顯得太過脫離。
出城不遠就能望見一片魚塘區域,一個個魚塘像棋盤格子一樣整整齊齊的排列著,而在魚塘與魚塘的狹小連接處,就是看塘人住的小窩棚,這麽大的魚塘區域,也就隻有三五個,都是幾個木樁子支著一個遮雨帆布的構造,簡陋得不行,感覺風一吹就會隨時倒掉。而那兄妹倆的家就是其中之一。
我們沿著坑坑窪窪的小路往東北方向的那一間走去,途中路過一間窩棚,忽然從裏麵鑽出一個瞎了左眼的老頭兒,不由分說的朝我們這邊大聲斥罵著,又惡狠狠的揮著拐杖仿佛在驅趕什麽,但卻又並沒在看我們。跟在我們後麵的那少年原本就不習慣走這種路,光是跟上我們就已經十分費力,這冷不丁的一下更是嚇得不輕,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掉進魚塘裏,那窩棚裏卻又衝出一個婦人,一把拉住那少年,擔心的詢問有沒有事,又慌忙將那老頭兒使勁往屋裏推,有些生硬的朝我們笑笑,不停的道著歉。這婦人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顯得十分滄桑,頭發雖然挽成了發髻,卻有幾縷散亂的落在了一旁,衣服也已經洗得發白,看起來十分陳舊,腳底趿著一雙破洞棉拖鞋,神色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這女人好不容易把這老頭兒推回了窩棚,安頓在了那破爛的鋪蓋上,就朝那裏麵的什麽人叮囑了一聲,一個稚嫩的童聲應著,一雙清亮的眼睛畏畏縮縮地朝外麵看了幾眼,就轉而去照顧那老頭兒了,沒想到這麽一個小小的窩棚,竟然擠了三個人!那女人又陪著笑出來,再一次向我們鄭重道了歉,見我們並沒有為難她的意思,才和我們寒暄起來,原來那老頭兒才是這窩棚真正的主人,收留了無家可歸的她和孩子,那時候老頭兒還算健壯,除了整天神叨叨的說些牛鬼蛇神的東西之外,沒有什麽異常,但有天他進了城,被人扶回來就成了這樣了,總說看到好多鬼圍著他轉,請了醫生看病,說是受了驚嚇得了心病,沒法治,請法師來驅鬼,又說這不是中邪,是魂被勾走了一半,當時她也是半信半疑,後來出了鬼市這檔子事兒,就估摸著他是撞見了鬼市。一直到現在,老頭兒還是一發病就到處追著鬼打,也不知是真有鬼還是假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