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她經常從這裏走過,那條深遠寂靜的小路上,似乎還有她當初歡喜蹦跳的身影。
極琰……一百年了!
你過的好不好?你們的孩子……出生了吧。一定像綺影那般美麗,像你那般溫潤如玉。
腳不受控製向那條路邁了一步,最後又頓住。
真的好想在臨走前再看一眼極琰,哪怕隻是遠遠的一眼。看一看這一百年的風雨變幻,他是不是變得更加成熟了,那雙總是如三月暮春的溫柔眼眸,多了為父的慈祥,一定更加迷人。
腳想再向前一步,卻遲遲沒有再動。
他們一家三口一定很幸福吧。妻子溫柔美麗,家世顯赫,門當戶對男俊女貌,彼此深愛伉儷情深,簡直是天造地設的好姻緣,怎麽會不幸福。
曾經天真浪漫無數次幻想,此生會與他相伴終生到老。不想這場風花雪月的遊戲裏,最後她成了最不要臉的第三者。
想到一百年前,她身披嫁衣等待極琰來娶,而極琰卻身披紅袍迎娶了貌若天仙的綺影。想到他當著眾人出言相譏讓她顏麵掃地,被賓客謾罵唾棄。想到綺影一臉驕傲地窩在他懷中宣示所有權,想到他絕情地看也不看她一眼,擁著綺影轉身拜堂……心頭的那根刺又痛了起來。
一切的一切曆曆在目,恍如昨日般清晰。
一朵收回邁出去的腳,轉身離去。她不要再被毫無尊嚴的傷害一次,既然已經恩斷義絕百年之久,就讓過去一切隨風如沙塵般飄散。
遠方隱約傳來女子的叫喊聲,仔細一聽,一朵渾身一顫,趕緊躲到一旁粗壯的大樹後。
“極琰哥哥,極琰哥哥,等等我!”
是綺影的聲音。
那清脆如婉轉鶯鸝的聲音,一朵此生難忘。“咯咯咯……我懷了極琰哥哥的孩子,你不要再來破壞我們了。”
心頭閃過的酸痛已不似百年前那般劇烈難忍,而今更多是被羞辱後的恥辱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