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榻上有種要深深陷下去的感覺,真的好累好累,累得連呼吸都無力支撐,好想就這樣躺著再也不要起來奔波了。人生大抵都如此,在真正疲憊難過時,唯一想到的就是安安靜靜地躺著睡一覺。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睡著了,就可以什麽都忘記了。或許有人會問,一覺醒來後還要繼續麵對,糾結於此一朵便有些睡不著了。
喜子……
喜子。
“送他回幽江之岸吧。”一朵輕聲對守在一側的瑾瑜說。
“好。”
“你派人去玄水明宮找一找他的東西都與他一並合葬吧。他喜歡婆婆給他做的鞋子。”
“好。”
“玄水明宮最近太安靜了,告訴大家都小心點。萬一有人趁此機會來刺殺我,我們都隻有等死的份了。”
“你放心。”
“嗯,有你操持,我放心。”一朵緩緩閉上幹澀的雙眼。
“睡吧。”瑾瑜難得乖巧懂事,給一朵掖好被子,“我就在門外守著,不會再有人敢來害你。”
一朵點點頭,聽著瑾瑜離去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房門關上,四下靜得空洞。緊緊抓著一側的點赤,這才覺得有一些安全感,昏昏沉沉間似乎聽到門外有人在低聲說話,是瑾瑜和極琰的聲音。
“現在的情況朵兒樹敵頗多,必須想個長久之計。”極琰的聲音有些虛弱,應是強撐著過來。
一朵暗下喟歎一聲,這些敵人大多因無殤而起,頓有種捅了馬蜂窩的感覺。還以為他死了一了百了,一切都結束了,卻是另一種磨難的開始。想要安靜度日,真的就那麽難嗎?也終於有了一點點頓悟,在玄水明宮無殤的保護下,那段日子確實很安然。她並非後悔痛下殺手,他若不死也是一種磨難,精神和靈魂的磨難,若還有心的話,心靈也會受到極為痛苦的磨難。若要選擇,她還是會選擇身體上的磨難,與前者相較後者更為安逸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