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帽知道我要做的可能是一件很急的事,所以從胖子這兒離開,隨後就驅車趕往小郎山。我和老帽還是有交情的,彼此都知道對方是什麽樣的人,開著車,老帽就問我,需要不需要幫忙,如果需要,他沒二話,肯定跟著我去。
“一點小事,我自己就辦了,用不著興師動眾的。”我心裏很感激,樹倒猢猻散,以前老帽對我尊敬,可能是看在李立威和小紅花的份上,但現在倆人還保持著交情,那就說明他已經把我當成真正的朋友,我不會拖累他,更不想拖累他。刀頭舔血的日子過了半生,現在好容易到了快洗手的時候,我隻盼著他能過幾天安穩日子:“另外,以後別叫我莊爺行嗎,聽著很別扭,喊我莊正就行了。”
“知道了莊爺。”老帽一開口,就意識到又叫錯了稱呼,他自失的一笑:“叫習慣了,就跟叫我們李爺一樣,不好改口的……”
正說著話,下麵的夥計給老帽打來電話,我住處的屍體已經處理妥當了,老帽手下的夥計以前都吃土飯,把屍體弄到郊外,找地方埋掉,痕跡清理的幹幹淨淨,一百年也不會有人發現。
等掛掉電話,老帽看我一眼,說:“兄弟們做事我知道,肯定沒留後遺症,不管什麽時候回來,那房子都幹淨著的,要是覺得住著不舒心,幹脆就搬到京城來,咱們正好一塊弄點小買賣,莊爺,不是我說,天天在外胡混,總不是常事。”
“有機會,一定。”我不敢接老帽的話,含糊著敷衍過去,因為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否還能回到這個時空,回到這個原本屬於我,而現在又遠離我的世界裏。
“我其實無所謂,混了半輩子,已經習慣了,當初李爺帶我入行的時候,把話跟我說的明明白白,我們這一行,一夜暴富的人比比皆是,但大把賺錢大把花錢的同時,得有思想覺悟,能一夜暴富,就可能一夜暴斃,從我入行那一刻開始,腦袋就別在褲腰帶上了。”老帽一邊開車,一邊抽煙,神情有一點點難言的傷感:“這麽多年了,眼睜睜瞅著一個一個好兄弟就那麽沒了,剛開始的時候,我是有點怕,怕自己也會落個這樣的下場,可是時間一長,見的多了,聽的多了,就不覺得怎麽樣,人嘛,終究那麽一輩子,誰還能賴著不死,隻不過早幾十年晚幾十年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