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玫瑰花瓣
一瞬間,好象有隻手伸進胃裏抓了一把,五髒六腑俱被吊轉。他看見,裹著白色睡衣的林蓮生僵硬得就像一尊蠟像,臉上、手上、胸口,所有**的皮膚上都爬滿了駭人的屍斑。
早上八點,沉睡的城市正在蘇醒。林蕊生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盒子,茫然地穿過人群。沒有人注意她,世上有太多這樣的人,行色匆匆而眼神空洞。
這就是姐姐生活的地方麽?那些群魔亂舞的街道,那些兵荒馬亂的購物中心,都留下過她或輕快或沉重的腳印?然而現在還有誰會記得,曾經有這樣一個人來過?
家鄉的冬天很漫長,經常零下三十多度,可林蕊生還是覺得貝城最冷。
世界上最愛她的那個人去了。林蕊生心痛地撫摸著骨灰盒,就像撫摸著姐姐的脊梁……她的鼻腔裏再次湧起了那種熟悉的、苦辛而甜蜜的味道。那是姐姐的味道。
對於林蕊生來說,姐姐就是她的保護神。
小時候,童真幼稚的年紀,卻也知道“沒爸爸”這三個字是一種侮辱。受了小朋友的欺負,林蕊生跑回來傷心地哭。大三歲的姐姐看見,從地上抓起一塊石頭就走了。於是當天晚上,有兩個小朋友的家長拿著脫落的牙齒登門投訴。這種事情屢見不鮮。而姐姐即使為此經常受到媽媽的責打,還是屢教不改。
可是,看上去鋼筋鐵骨的姐姐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患有過敏性哮喘病,對花粉尤其忌殫。春暖花開,是孩子們最開心的季節,姐姐隻能待在家裏,如果進行戶外活動,則必須戴上口罩。林蕊生為了不讓姐姐難堪,一起出門時也要戴上一隻口罩。附近的人都知道,林家的姐妹好得就象一個人一樣。
林蕊生曾經見過姐姐發病最厲害的一次。
那是一次人為事故,肇事者是一個被姐姐教訓過的小孩。那天放學前,他先是倒光了姐姐放在書包裏的藥,又在裏麵塞了一把野薔薇。晚上姐姐在做作業時翻了出來,馬上病情發作了。她拚命地抽搐,咳嗽,像是要把五髒六腑嘔出來一樣。幸好家裏有備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