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個勺子

兒子娃娃_三

王永全是他家裏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孩子,他有三個姐姐一個哥哥,他是家裏唯一的希望。每一年的寒暑假王永全都待在礦上幹活,一幹就沒日沒夜,為此沒少和李春霞吵架,他總是會在吵架的時候給李春霞買很多東西,那時候我都沒見過的筆記本電腦、手機還有很多他覺得重要的東西,可是越送關係卻越遠了。

有一天在QQ上王永全對我說:分手了。我發了句:哈哈,我早猜到這是遲早的事。那一年是我最後一次到戈壁灘上玩,我抓了一隻旱獺,剝了一半的皮就去揀柴火,回來的時候發現旱獺不見了,順著血印,在不遠的洞穴裏看到了那拖著皮的旱獺正在艱難地給窩裏的小崽子們喂著奶,我和王永全當時就驚呆了。那個場景在我們的生命中影響非常大。王永全看著流血的旱獺對我說,分手是因為給不了一個女人責任與陪伴。

那年我回到了內地,他退學繼續在青河的戈壁灘上開車來回拉著磚塊。他拚命地賺錢,每天夜裏都會看著星星,那段時間李春霞還會偶爾給他打個電話,王永全每次都要爬到戈壁的山頭上才有信號,每天天一黑,王永全第一件事情就是爬山,他不敢主動給李春霞打電話,隻能坐在山頭上去看空無一物的戈壁與伸手可及的星星。

那樣的日子過了三個月,後來王永全對我說,那是他生命中最充實的日子。白天拉著磚穿梭在戈壁灘裏,晚上就在戈壁灘的山頂上坐著,一聊天就打消了一天的疲倦,睡覺會特別得香。

那一年的青河房地產火熱起來,王永全家的磚不愁賣,隔壁縣城都會來拿著現金直接購買,王永全順著潮流拿一塊地也自己蓋起了樓房,那日子發瘋似的賺錢。

直到有一天他出了車禍,他出車禍的事情是馬史通知我的,我還在大學的課堂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他在青河到外地的路上,車的輪胎脫了,人連車都翻了出去,傷了脊椎,當時半個身子都不能動彈。我問了北京學醫的同學,他很沉重地對我說,很可能就癱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