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時眼裏有這樣複雜的神色,像是愛情,又飽含恨意,似乎是等待了多年,又恰巧剛剛路過,可更大的悲哀卻是無可奈何。
青衣沒有動,他伸出了手,然後又慢慢放下,一雙美眸,閃動著星華,隻是盯著“我”看。
我知道他此刻看到的並不是我,而是那個女鬼。
透過一個身體把她當做是另一個人,這樣是很難辦到的,就像那次梵淵在我爸的身體裏陪我去林城,一路上有很多次我都差點記錯,要在心裏把他變成另一個人,真的隻能靠想象。
如果不是因為足夠的愛,就是因為足夠的恨。
或者兩樣都有。
“寒煙,回鋈城去吧。”雖然隻聽到她的聲音,我卻從心底裏感受到了女鬼的無奈,以及深思熟慮之後下了決定的輕鬆感。
她說的“寒煙”,大概就是青衣的名字吧?
寒煙,寒冷生煙,亦或者是寒冷的煙火,哪一個解釋都符合青衣的氣質,他是戲子,注定在台上唱著優柔婉轉的戲調,是台下人渴望不可及的煙塵。
可是現在令我好奇的卻是這個女鬼,她的聲音太像我媽了,但是感覺上又不是,不禁再次回憶起青衣和我媽之間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鋈城,正是印證了青衣上回說的話:“這一世,我本該接陳婉回到鋈城。”
而剛才“我”說的話卻是:“寒煙,回鋈城去吧。”
我聽得出來這是委婉的拒絕,而青衣也明白。
“陳婉,已經這麽久了,每一次你都會跟我回去,我們說好的,為什麽這一世你偏偏就不肯了?”
“我”輕輕笑了一下,聲音略顯疲態,“寒煙,你怎麽就不明白?每一世你都能那麽快的找到我,帶我回鋈城,你的苦心我明白。但是我們這樣做,並不是在悟,而是在拖。這樣拖下去,一千年,一萬年都算不了什麽,說不定我生生世世都還要在這輪回之中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