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寒煙的到來,正是為了臣婉的轉世,她以為這次也能夠像往常一樣,收買你外婆,帶走你母親,但是你外婆那個時候神智不清,可以算得上是半個瘋子了,把女兒當作她唯一的依靠,說什麽也不肯放開。”
我在心裏不禁開了個小差,梵淵的話像塊石頭一樣堵在了我的胸口,想想外婆也真是可憐,似乎毫無緣由的就被父母和村裏人討厭起來,要擱在現代社會,就算是被厭煩也不至於孤立到那樣的地步,她一個人在豬棚裏生下孩子又獨自撫養,整天半瘋半傻的過著,那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生活?
記憶裏她的身影和那張滄桑的臉交映在一起,讓我情到深處鼻頭竟有些發酸,如果那個時候她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撫養長大的女兒連她的身份都向後代隱瞞,裝作沒有這個媽媽,她的心情又會如何呢?
“……這樣的人他從前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從那時開始,玉寒煙就在水磨村留了下來……”梵淵此時卻突然頓住不講了。
我聽他的聲音從這裏斷開,還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心下奇怪,梵淵怎麽不講了?於是探頭去看他,卻見他目光遠遠的投向天際逐漸泛起的魚白,一副即將日出的場景。
“我先走了。”他道。
聽梵淵這麽說,我心下一嗑,他怎麽話講到一半去看日出了?還說要走?他這是怕太陽?難不成鬼魂真像聊齋裏說的一樣,一遇到太陽就會魂飛魄散?
上次外婆好像也是日出的時候突然急著要趕我走,我還以為她真的要幹什麽別的事,後來因為對那“冥”字和村子本身的恐懼很快落荒而逃,想也沒想為什麽她對日出有這麽大的反應。
難道跟吸血鬼一樣,被太陽照到就灰飛煙滅?
還沒等我問出口,梵淵先我一步回答道,“馬上就是鬼月了,日出時要回陰間一趟,你記住,上了大道以後就自己跳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