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寂寂蟬鳴聲中,徐徐清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天地間,屋內是執書而看的北堂妖,屋外是淡然而立的夜煌。
他就站在北堂妖原先坐過的地方,微微往前彎的身姿隔著時空,與北堂妖的身影恰如其分地相依偎著。他凝神細細看著桌上的五幅畫作,漸漸地,薄唇一勾。
畫工倒不算突出,難得的是采用了寫實的意境,畫裏美人躍然紙上的同時,一身的華美裝扮又奪人眼目。
“這就是她在謀劃的東西……”夜煌呢喃著輕笑,眸光越發溫柔。
手下人每日都在匯報北堂妖的動態,大大小小事無遺漏,他自然也知道北堂妖近日都在做些什麽。也罷,她若是喜歡,便任由她去,再說了,用自己的本事吃飯,她已經很不錯。
屋內,北堂妖隻覺眼前一花,鼻尖又是一陣癢,便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常言道,打一個噴嚏是有人在罵你,連著打兩個噴嚏那就是有人在想你了。北堂妖自打重生之後,對這些迷信的話還保留著幾分可信度。
但——
“除了爹和娘,恐怕沒人會思念我,算不得真。”
北堂妖搖了搖頭,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隨即,她又垂下目光,眼前的書頁上字跡已然有些模糊,看著就像是傳承多年的孤本。想必陳妙醫也常翻看,書的側頁都卷起了碎邊。
夜煌聽見了她的話,直起身微側過頭,眸光直直射向屋內。
窗欞上,橘黃暖光內的一道纖細身影安然不動。卻刻在了夜煌的腦海裏,整夜揮之不去。
也不知就這麽站了多久,錦靈回來的時候,夜煌已經不在了。原本被風吹的幾乎飛走的幾張宣紙被重新放好,用鎮紙壓得整整齊齊,穩穩當當,錦靈收拾東西的時候還疑惑了一下:“小姐用完東西從來沒放好過,怎麽這回這麽整齊?真不像小姐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