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尚且不食子,太後可比虎還要更毒幾分呐……
他想,王漓和王媛媛之間的親情看上去似乎很美好,但這輩子恐怕注定與他無緣了……不過這也無妨,他雖然貴為天子,但也不能事事強求完美,畢竟有得便有失。
思及此,他嘴角又習慣性地勾起了輕笑,雖然在笑,眼眸卻毫無溫度……
太後並未在禦靈殿殿內見宋臻,李公公將宋臻引至禦靈殿後,將他帶向了禦靈殿後院的一個小屋內。
宋臻對這個小屋自然是熟悉的,他幼時曾在禦靈殿中短暫地住過一段時間,這個小屋子正是他當年的住處。
狹小,逼仄,黑暗,卻是一位皇子的房間。
後來先帝有意將他培養成繼承人,他才得以從這個小屋子裏搬了出去,住進了福寧宮的某個小院子裏。他原以為衝著太後對他的厭惡,他一離開,太後便會將這屋子給廢棄了,卻不想太後不僅為他留下了這個房間,還命人每天都把這個房間打掃得幹幹淨淨。
隻不過……她的目的無關溫情,隻是為了能有一個房間,可以三五不時地訓他一訓罷了。
天邊的夕陽已落下大半,霞光紅透了整片天空,昏黃耀眼,夾雜著大片大片的烏雲,宋臻駐足在小屋門外,轉頭往天邊瞧上一眼,隻覺得那些烏雲仿佛一並壓在了他的心頭上,沉重得讓人厭惡。
李公公尖細的嗓音又響起:“皇上,太後在屋裏等您呢。”
這閹人臉上腆著笑,姿態諂媚,但眼神分明有幾分放肆……幼時他被太後冷落,這閹人又怎會不知,眼下倒有幾分看笑話的心態,竟連他這皇帝都敢輕視。
宋臻的眸子暗了暗,臉色不變,他無心與這閹人計較,他需要麵對的是屋子裏那個女人。
他攏了攏銀絲繡的袖口,腰間的珠玉琳琅,碰撞間發出了清脆卻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