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光(七)
一個月的光陰就這麽悄然而過,素光的外傷已大好,就連斷去的手筋腳筋也該是沒事了。可是偏偏素光一直臥床不起,人還一如才醒時的模樣。
柏樂意見此便搖頭對連音說不好,“這手筋腳筋都已經接好數日了,她要是還不下地行走,我這醫術再好,也都白費了。”
連音知道柏樂意的意思,人躺的太久,四肢便會因為不長時間不動不用力而肌肉萎縮,素光又是斷過手筋腳筋的,若是不盡早做複健的話,這手腳可能真的要落下殘疾了。再加上素光如今不言不語的,分明是情誌難紓,要是不盡早開解,指不定也要鬧出抑鬱病來。
沉默了一陣後,連音知道該怎麽做了。
晌午後素光還要喝一碗藥,但今天連音卻倒了兩碗,分別用兩種不同的碗裝著,放置在托盤內往素光所在的房間而去。
柏樂意和玄清正在院裏,柏樂意一看,連忙提點玄清一起去看看。
連音進了房後,不似以往直接扶了素光起來用藥,反而將藥放置在素光身旁,人跟著坐了下來,淡聲說道,“姑娘,你的傷勢已經大好了,卻不知道你還打算躺到何時?”
素光躺在**,兩眼望著床頂,聞言也不看連音,也不做任何反應。
連音最無奈這種人,哀默大於心死之後,便將自己封閉在塵世外,要活不活,要死不死的。
兩手交疊著放在腿上,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兩手互相捏了捏後,似於自言自語的說,“你被人阻截在青岩穀外,盡斷手筋腳筋,身上多處大傷皆要致命。下手之人並不念你是嬌弱女兒身,反而狠毒異常,卻又不直接取了你的命,而是要你受盡痛楚後才死,這心腸比之手法更狠毒。”
素光眨了下眼,思緒因連音的話而回到負傷那日。她為了見裴雲自廢半身武藝,又離開了養育她的師門,一路從姑蘇趕來青岩尋裴雲,可哪怕裴雲最後對她說了抱歉,她也並不是那麽恨裴雲。她知道這是自己的錯,是她讓裴雲等的太久了。從風華正茂到如今的年紀,裴雲說他對不起自己,其實是她在蹉跎裴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