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往事
“那你為什麽不接受治療?”老蔣察覺到撲克臉眼神裏的迷離,聲音反而恢複平穩,不帶情緒。他恢複了他身為福龍幫幫主的姿態,他身在黑道世家,從小聽到看到的打殺生死就比常人多。他骨子裏,要比常人更加冷漠,或者應該說,是對生死無常看破後的藐視。
老蔣十歲那年,他母親因病離世;老蔣十七歲那年,他父親在他眼前被車撞死;他由他爺爺撫養成年,爺爺大概仍然在世,但他不知道他在哪裏。他依稀記得,爺爺在他成年第二天,把福龍幫交給他之後,就離開了他。他對爺爺最後的記憶,是清晨的薄霧裏,老人走在環西村巷子裏的背影。老蔣穿著睡衣,怔怔地看著那個略微蹣跚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處。他沒有叫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默默地流淚,然後把爺爺最後的背影刻在記憶裏。
從那以後,他再沒有哭過。
現在,他察覺到自己的心情和當時很像,他看著撲克臉,怔忡、惶惑,卻能夠穩當控製住心理情緒的冷靜。冷靜在於,他了解撲克臉,了解到除了保持冷靜,其餘一切他都無能為力。
撲克臉知道,此刻的老蔣不會像之前幾次感情用事,是可以坐下平心交談的對象,他需要這樣的談話,可以得到理解和支持的談話。而不是同情、憐憫或更有甚者,站成“為你好”的姿態幫他計劃好以後的一切無意義的治療計劃。這也是他之前,一直無法把自己的遺願告訴任何人的原因。
但是現在,他可以說了。
撲克臉在椅子上坐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那次飛機失事。”
“嗯。”這是撲克臉知道的。他給出回應之後就看著撲克臉,等待撲克臉繼續把他想要說的告訴他。他一直以來,都在懷疑,他知道的,隻是很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