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卷 複雜的人
有個哲人說:你有多相信上帝,你就有多相信撒旦,因為在我們以外的世界裏,他們都是一樣――用耳語來迷惑人心。
周永剛很迷茫的盯住我,問,“成香,你說,什麽是我們最深層、最真實和最重要的東西?”
我覺得很抽象,無法回答,所以搖頭。等了好一會兒,見他什麽都不說,便問了一句,“永剛,你很矛盾嗎?”
周永剛糾結起眉頭,毫不遲疑的說,“是的,我很矛盾。”他閉著眼,似乎在透視他自己的內心,“我厭惡攝魂師,但我又不得不做一個攝魂師,我不想要我的生命,因為這命沒有任何讓我心動、給我希望的價值,隻是讓我整天整夜的痛苦,毫無止境的痛苦,這樣的命我寧肯不要。可是我做了攝魂師,我看到別人的生命在我手中消逝,彷佛會傳遞一般,他的生命力給我的生命又注入了一絲活力,有希望的活力,我就會感覺好受一點。”
他煩躁的抓撓著自己的頭發,喉嚨裏發出野獸一般的低吟,安靜下來之後,又接著說,“我不知道這是什麽道理?也許,這是一種能量的轉換,精神力的位移,當我看到別人是如此迫切的想要生存下去,我也會受到一些影響,下決心活下去,即使是個軀殼,也要保持有生命的跡象。”
我吃驚的盯著他,似乎不認識眼前的這個男人,他信仰的神到底是誰?對於周永剛的這種狀態,我雖然有些擔憂,但並不感到害怕,這可憐的人兒,他隻不過是想要活得稍微快樂一點而已。盡管獲得快樂的方式有些極端。
我皺起了眉頭,也許我這樣的想法大錯特錯了。
周永剛雙目緊閉,嘴巴卻動個不停,彷佛我是受人告解的牧師,他繼續傾吐著自己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想法,他說,“我承認,有些時候,那些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人,我有點漠然了。他們活著還是死去,彷佛就像遙不可及的天邊的雲彩。停留在那裏還是被風吹散了,對我來說都一樣。他們的鮮血流淌在我的手上,我也會麻木不仁,這隻是工作而已。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會從噩夢中驚醒。再也,再也無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