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卷 有客來訪
有夢發生的午夜,那極有可能是個噩夢。
噩夢開始的時候,往往有些甜美,就像我一如既往的在夢裏看見我的鬼友阿慧。我似乎已經忘記她了,我不知道她是否還在記掛著我。一路走來,恍恍惚惚,踉踉蹌蹌,總是身不由己的選擇性記憶,我不知道,是我太健忘?還是太緊張?
阿慧帶我進入的世界,每一天都讓我呼吸急促,思維跳躍,瞬間血液凝固,手腳麻木,動彈不得,頭腦卻還在異常清醒。有時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在她的夢境裏,一個逝者的夢境?
而她就隱身在我的夢中之夢的裏麵,仿佛噩夢裏裂開的一個充滿無限黑暗而又深不可測的深淵,深淵裏還有一個無法預知的深淵,一個粘著一個,我不由自主的掉進去,渾身包裹著要掙紮也掙紮不了的宿命感,迎麵撲來的什麽不可知的力量,那噩夢裏時不時跳出一些嚇得我魂不附體的東西,它們似乎就藏匿在我自己的心中,總讓我看到黑沉沉的原野,天邊無雷的閃電,宛如黑白的無聲電影一般放映著……
我的耳朵敏銳的捕捉到“吱吱嘎嘎”的膠帶滑動、摩擦的聲音……
有那麽幾秒鍾,死寂來臨。
正當我準備傾聽的時候,一切都在瞬間化為烏有,從深淵裏旋轉出一把長長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呆若木雞的我,一下子,它鋒利的刀刃冷不防就撕開了我的胸膛……
我總是在噩夢試圖殺死我的關鍵時刻及時的醒了過來,把黑暗、深淵、匕首、鮮血等等諸如此類的可怖物品交織在一起的異象拋之腦後,在半醒半夢之間,我會看到曾經那個甜美純樸的阿慧。悄悄的走了,正如她悄悄的來,她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我會聽到阿慧清亮快活的嗓音,唱著動人的歌,輕輕的走了,宛若她輕輕的來,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