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算無遺策
粗壯的樹幹像龍的胡須蜿蜒盤曲而上,樹皮仿佛童話中老巫婆皸裂的皺紋,在路燈下虎視眈眈的瞪向前方。
夜深人靜,樹尖上沾著冰渣,市第三人民醫院二樓的病房射出幾縷昏黃光線,悠揚的旋律突然在空蕩蕩的病房中響起,逝蓮迷迷糊糊翻了個身,伸手一把抓住震動不停的手機。
黎明時分,已經有裹緊棉襖的小販開始沿街吆喝。
逝蓮摸摸鼻子悄悄推開門,漆黑的過道隻有一盞白熾燈忽明忽暗。躡手躡腳的“鑽”出病房,逝蓮挪挪纏著繃帶的腿,用力一躍,從窗戶單腿跳到對麵陽台。
冬日的空氣非常幹燥,混合幾盆枯萎花草的“籬笆味兒”撲麵而來,逝蓮“阿嚏”一聲,冷得直哆嗦。揉揉發紅的鼻尖,逝蓮抓緊焊死的鐵梯子向下爬,餘光一不留神瞥向街對麵,呼吸忽然一窒,對麵昏暗的路燈下突然“冒”出個“白影兒”,拖出有三人高的長長陰影。在尖叫竄上嗓子眼前一秒,逝蓮硬生生將恐懼壓回肚裏,咬了咬舌尖,逝蓮眨也不眨的緊緊盯向“白影兒”。白影兒背對著逝蓮步履蹣跚,從側麵望過去,高高隆起的腹部簡直如同一座墳包,有很黏的泥漿從“墳包”裏一滴滴滲出,落入地麵,逝蓮仔細一瞧,那哪裏是什麽“泥漿”,分明是濃稠的鮮血!
逝蓮感覺一股涼意從背心直竄上腦門兒,用力揉揉眼睛再瞧向對麵,就這麽一晃神的功夫,白影兒已經完全“消融”在昏黑的大街中。
心髒“咚咚咚”跳個不停,逝蓮深吸一口氣攥緊鐵梯子,這才發現手心全是冷汗。
天空中片片烏雲如同漲潮的浪花,波濤洶湧。下午兩點半,警局的過道十分安靜。
當逝蓮拖著纏滿繃帶的腿一拐一瘸走進二樓小會議室的時候,專案大會恰好進行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