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夏天。齊玉懷來到北疆的第三年。火紅如血的夕陽,把彌漫著硝煙的草原染得如同地獄的暗紅色火焰。天暗了下來,如同一張魔掌,遮蓋住光明。
禿鷲盤旋的長空,狼群嚎叫的蒼茫,在這晚風泠泠的草原上對著橫屍遍野的寂靜戰場虎視眈眈。
血腥的味道經過風的傳播,把這些饑餓物種的味蕾挑逗到極致。月亮散發著淡淡的紫光,詭異的照映著旌旗凜冽,屍骨如山的舊戰場。
戰鬥經曆三日,靖國的主帥齊玉楓帶著三十萬靖軍硬生生抗下了北胡和南奴的六十萬聯軍。
一個身影慢慢的從染得暗紅色的地上踉蹌的爬起來,血染的盔甲上,一支鋒利的箭矢穿透他的肩膀。手中鋥亮的寶劍,被他緊緊握在手中,用力的插在地上,一隻手扶著箭矢穿透的肩膀,一隻手撐著寶劍。
一身長袍在寒風中搖擺,紫色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如同落在冰冷的石頭般。他的目光穿過這片人間煉獄般的土地,深邃的望著南方。
他是靖國人,南麵是靖國的方向,他試圖讓自己望得更清晰。用沾滿血腥烏紅的手,巍顫顫的擦拭著眼睛。他的臉完全麵目全非,隻剩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手剛觸碰到左眼的睫毛,才知道自己的左眼已經瞎了!因為他手中此刻正握著一顆肉溜溜的珠子,那是他的眼珠。上麵血肉模糊,硬邦邦的如同一個皮蛋。
隻剩下一隻右眼,對於戰場來說,已經很幸運。
他前方不遠處,戰車燃燒的火光星星可見。戰旗就在那裏,斜斜的插在一個胡人的五髒六腑中,一些麻花樣的腸子順著傷口**出來,上麵有一群蒼蠅嗡嗡的品咂著。
他努力的走上去,一步一頓。隻有幾丈的距離,卻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終於走到了戰旗的邊上,他整個身體靠在上麵,感受著焦黑的戰車上散發出的餘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