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爬到了床底,在你姐姐與政審官交談的那一上午,你都躲在那裏不出聲?”
沈瓷苦澀的笑了一下:“因為我的緣故,連姐姐也到了不得不放棄的地步,也許正如她所說,當時的我,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你想,連她都要放棄了,我還有堅持下去的必要嗎?”
“但不知為什麽,我看著她從我麵前離開,沒有一一點留戀,就好像我真的是沈家的一件垃圾一樣,可以毫不猶豫的扔下,說也奇怪,在此之前那麽長的歲月裏,不是沒有接受過其他人對我的忽視和鄙夷,但麵對那些,我隻是在心裏暗暗難過,到後來,連難過也無,隻剩下麻木,隻有姐姐,她看我的眼神從來都是誠摯的,隻有她真真切切把我當做這個家的一份子,當做她的小妹妹,所以,她的放棄,她的不耐,對我而言,才是最致命的。”
“在此之前,我真的從不知道,自己會如此在乎一個人的看法,會如此害怕被扔下。”
“我躲到了床底,因為討厭光明,那樣充足明亮的光線會把我所有的不堪都暴露在陽光下,而且,被黑暗包圍的感覺會讓我想起姐姐的懷抱。”
“我們的房間正好在客廳的正上方,隔著那層地板,隱隱約約能聽到姐姐與政審官的交談聲,我被黑暗籠罩,姐姐的聲音成了唯一的路標,指引我走下去,雖是瘋鬧了一個晚上,但此時聽著他們斷斷續續的聲音,神智反而更加清晰。”
尹鑫問道:“床板上的名字,是你……”
“我平躺在黑暗中,無事可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床板上一筆一劃寫姐姐的名字了,當時的我急需要一個支撐,不讓自己倒下。”
“我一邊寫,一邊回憶起我和姐姐的前十多年,從我們的出生,一步步走到現在,有過長時期的冷戰對峙,但也有短暫的溫馨回憶,寫著寫著,想著想著,內心那股躁動和瘋狂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到最後,我終於得到了那個一直困擾著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