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宏其實並不喜歡黑漆漆的房間,他從未跟別人說過,他記得那日,他與尹鑫在房裏隔著一地月光短兵相接,前一刻還是尹鑫平穩溫和的聲音,雖是看不清麵容,但他相信那一刻隱沒於黑暗中絮絮低語的尹鑫是輕鬆的甚至還帶著一點隱約的快樂。而聆聽著這一切的自己也是難得的心平氣和,雖然自己極少說話,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聽著,但與尹鑫之間如此安寧平靜的相處印象中卻是第一次。
隻是這樣的安寧平靜一瞬間蠱惑了他,下一秒等他反應過來時,已是尹鑫縱身跳下陽台的半截身影,他的動作那樣利落迅速,仿佛一切都是預計好的,一切都在他計劃內,隻等尹宏說出一個“不”字,便是開啟了他以最決絕最徹底的方式逃離這一切的開關。
他想伸出手去拉住尹鑫,想開口罵他,想衝上去大力掌摑他把他打醒……但最後他還是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千言萬語在眼睜睜看著尹鑫毫不憐惜的將自己摔入地獄的那一刻生生卡在喉嚨。
尹鑫是幼稚的,太不懂事,不知好歹,天真的無可救藥……但他終歸是他唯一的兒子,如果他連唯一的兒子都失去,那他的前半生所付出的一切還有什麽意義,他的後半生又還有什麽盼頭?!
他嚇到他了,不管這是不是尹鑫的目的,但確實奏效了。
所以當尹鑫從醫院再一次離開的時候,他沒有再做任何阻攔,他害怕他一開口,命令也好,請求也罷,無論說什麽,都隻會將尹鑫推的更遠。
也是從尹鑫離開的第一晚起,他發現自己對黑暗房間的畏懼,躺在**強迫自己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眠,但眼前浮現的卻是尹鑫輕飄飄墜落的身影,如寒風中破敗的樹葉,再無力承擔自己的命運,隻能隨風而逝。
他成了他心上一根刺,就如尹成這麽久以來直直紮在尹鑫心上一樣,這種尖銳又無力擺脫的疼痛,最終還是由尹鑫回報到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