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下午的航班,因為耽誤,隻能改成了夜航。
所幸Reid對目的地並無特別要求,去哪都可以,於是隨意選了一趟即將出發的航班,踏上登機口的一瞬間,竟有種不知身處何處的恍然感。
直到坐進機艙不甚寬大的位子上,腦子裏還是迷迷糊糊的一片,他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偏過頭去望著窗外,窗外是平坦的一片跑道,舉目望去,視線內充斥著刺目的白。
空乘員甜美的借著麥克風擴散到機艙內的每個角落,耳旁一陣嗡嗡的鳴叫,他知道,飛機起飛了。
Reid轉過頭,把視線對準放在膝上攢的緊緊的雙手,耳鳴越來越響,那種感覺,仿佛他被人提著衣領,拽到了世界的邊緣,周圍空無一人,視野之內,隻有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聽得到風吹過呢喃的聲音,夾雜在風中的,是一道熟悉的聲線,他記得這個聲音,正如聲音的主人永遠銘刻在自己心上,這輩子,不管走到哪裏,不管遇見什麽人,都絕對絕對不會再放開。
那聲音說:“我們……都是長在荊棘裏的。”
我們,都是,長在荊棘裏的。
那一日在畫廊,對上尹峰含笑危險的眼眸,來不及做任何一個表情,唇上就覆上了一層暖。
他們在明亮的日光中接吻。
在分別183天後。
身前是尹峰高大的身形,身後是那副讓自己動容的畫,沒有解釋,沒有說明,但那一刻他就篤定那幅畫是尹峰畫給自己的,亦是他邀請他來畫展的真正目的,是他無言的表達。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他被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痛不欲生的折磨,然,甘之如飴。
那一天,尹峰放開他的時候,唇依然停駐在上方,額抵著額,雙眼輕合,輕聲呢喃:“我們……都是長在荊棘裏的。”
隻這一句,卻啟動了Reid體內某個開關,無限力量隨之迸發出來,足以支撐他在這個男人身邊一年,兩年,十年,五十年的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