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日子,所有學校都停課了,大大小小的廠礦和公司也都相繼關閉,很多人都開始計劃離開這個城市,在南方的外婆也打電話讓我們過去那邊生活。可能是因為我左臂骨折需要靜養,父親並沒有做離開的打算,他隻是守在家中細心的照顧著我和小妹,在以往的印象裏,他總是早出晚歸的忙的要死,隻有母親經常陪著我們,有時候一連幾天都見不到父親的人影。雖然現在他能天天在家中陪伴我們,但卻不是我和妹妹想要的生活!
出於安全考慮,父親從不準我和妹妹離家半步,雖然他偶爾也會離開,但每次出門的時間都很短,隻是不停的往家裏搬回一些日用品和食物。我還沉浸在失親的痛苦中,對所有的事情都不太關心,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陪著妍妍玩她喜歡的角色扮演遊戲,我當父親,她演母親,但玩著玩著她就會掉眼淚,趴在我身上哭一陣,雖然年紀小,但她已經意識到再也看不到媽媽了,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樣的安慰話,隻能緊緊的抱著她,輕輕地撫摸她的後背,說一些不相幹的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父親除了洗衣做飯,剩下的時間會整天坐在電視前,不停翻看各電台的新聞,我喜歡縮在窗台上,看著小區裏的人們忙碌地往貨車上搬運行李和家具,我曾問過父親關於搬家的事情,可他隻是搖了搖頭說:“太晚了,哪都一樣了。”
家裏的電話時不時就會停機,每天我都會反複地拿起話筒按下重播鍵,但通常隻能聽到忙音,小區裏的人幾乎走了一大半,院裏到處都散落著被丟棄的物品,小到一把湯匙,大到一架鋼琴,現在最值錢的恐怕就是自己的命了。
大概一個多月後,小區裏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即便是白天,也空蕩蕩看不到個人,妹妹沒完沒了地擺弄著她的那些布絨玩具,我也學著跟著父親窩在沙發裏整天地看新聞,新聞裏陸續爆料的現場錄像和專家聳人聽聞的發言,都在考驗人們心理承受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