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陸公子曰:“老先生須將令媛扶出別所,小子乃敢進臥房。男女有別,豈得妄進,同房不雅。”劉迪曰:“趙法官休得拘禮。小女十餘天人事不省,危於早晚。老拙有言在先:但有高明手段人收除邪鬼,救得小女一命,年紀相登者即共結絲羅。今法官有此法力,一貌青年,正當與小女作匹,何須拘執。”公子允諾。
是夜複多吃數盅。晚膳畢,劉迫命仆人持燈引進臥房。仆人在房外不敢進內,將燈交陸公子,走跑走了。公子自思:“不好了。酒後之言狂躁,擔承人擒拿邪鬼。”無奈,放膽持了雙鞭推開臥房門。隻見繡房幽雅廣大,大桌上繡刺針指之物奪目鮮明。四壁上弓箭滿掛,牆邊左右排插刀槍器械。細想劉氏女子有此英雄武藝,故弓箭刀斧齊備。但劉老頭兒說有能獲鬼救他之女許結絲羅,且喜此女精習武藝,足與吾同心,如匹配吾也情願。又見前麵一團羅帳,想必女佳人臥於繡榻中。近前用左一鞭撥開羅帳,隻見女佳人繡被蓋體,頭麵仰開,真有可餐之色,一息之氣,麵如土色,覺得生憐。“可惱妖物,將此佳人祟得如此狼狽。吾陸某便將一命與汝拚了必要救回此女。且不可閉閂房門,倘鬥戰他不過,開門跑走,免被所害。”隻得靜坐房中,閃埋暗處,與佳人隔開一帳,不異古人之美談高潔。
再等候一番,不覺時交二鼓,忽起一陣邪風,將燈燭吹得影映搖動。隻見紅光透射進房中,又見一高大邪神高與簷齊,將羅帳一揭,說出言語來,曰:“小姐,汝非真病。吾非作祟汝者,吾乃報事夜神。但前月汝父親商議要將汝許配前村張姓者。但此人乃一村郎富人之子,豈能配得小姐一品夫人之貴?吾故奉月老之命,略將汝家吵鬧,略弄小姐輕輕小病,阻卻汝父親議婚之約耳。一等待陸貴人一到,吾即還洞複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