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天來回到省城,將一切事情,告訴了君來,兄弟兩個,暗暗歡喜。從此隻留心打聽消息,安排候審。
孔製台回到衙門,馬上拔了一枝令箭,委了本轅武巡捕楊福,帶同千總蘇安,率領刀牌手,飛速到譚村去拿人。交代說:"到了淩家,不論老少上下,是男子一概拿來,不許遺漏一名!"揚蘇二人領命,不敢怠漫,即刻上了快艇,如飛而去。
這裏淩貴興因為撫院裏的官司已妥,滿心歡喜,邀了一眾強徒,同來譚村,在裕耕堂中,大擺筵席慶賀,還樂得不夠,又叫了一班戲,來家演唱。此時人人在座,隻有簡勒先,因為肇慶幫有信來說,私鹽近來易於得手,就往肇慶仍舊幹他的勾當去了。還有尤阿美、熊阿七兩個,不知又到哪裏去盜竊,未曾來得。其餘一眾強徒,都在那裏歡呼暢飲。
到了掌燈時候,一個個都有了酒意了,忽看見喜來沒命的跳了進來,口中說不出話,拿手向外麵亂指。林大有最為機警,一見這個神情,知道事情不妙,推開酒席,走到天井,恰好倚著一根杠棒,順手拿過來,在地上一點,借勢跳起,一鬆手,丟了杠棒,早跳到二門頭上,又雙手按住門頭,一翻身做個"蜻蜓點水"勢,把雙腳倒豎起來,鉤住簷瓦,再一鬆手,倒翻一個筋鬥,早到屋頂上,伏在簷邊,觀看動靜。一眾強徒,當時都嚇的目瞪口呆。區爵興忙問道:"到底是什麽事?快說呀。"喜來道:"官……官兵!……"說聲未了,隻見一個武官,帶領著二十多個刀牌手,直闖進來。爵興情知不是路,連忙走入後麵,要開後門門逃走。誰知開出門時,當麵站著一個戴白石頂子的,說聲"哪裏去!"一手拿下,喝叫刀牌手綁了,仍舊叫人守了後門,把爵興帶到前麵來。隻見眾刀牌手,把眾強徒一個對一個的,都綁起來了。貴興卻是麵如土色,跪在地下叩頭,嘴裏隻說:"求大老爺饒命!"爵興喝道,"蠢奴才!萬事當官去講,你對他叩什麽頭!"又冷笑道:"也不知是什麽事,這裏影子也不知道,也不給人家公事看,就這樣糊裏糊塗的來拿人!"說聲未絕,蘇安飛起一掌,照臉打去,喝道:"瞎眼賊!你不看見令箭麽?"爵興回眼一看,果然見楊福手裏拿著一枝令箭,心中暗想道:"今番要死了!怎麽動起令箭來?但不知是撫院那裏始終瞞不緊呢?還是天來又到督署去上控呢?"因改了笑容道:"方才不知兩位尊官,多有得罪。不知兩位是奉了哪個衙門差委的,我們這裏茶資還沒有奉送。"貴興此時,已被綁了,聽了這話,忙道:"是呀,你們快點放了我,我到裏麵取些茶資奉送。"楊、蘇兩個,隻是不理,一麵指揮拿人,一麵叫到裏麵去搜,是男子一概捉了來。隻見一個刀牌手,綁著一個人,從書房裏出來,笑道:"幾乎叫他躲過,他躲到煙榻底下,我低下頭去一看,那榻底是黑漆的,原看不見他,他卻叫起-大王饒命來。他自己便是強盜,卻當我們是強盜呢!"貴興看時,卻是宗孔,鬧的滿麵灰塵,一頭蛛網。楊福便教再搜,是那看不見的地方,拿刀去搠。一時裏裏外外,都搜遍了,一共拿了七十多人。原來他們正在那裏做戲,連戲子一並捉在裏麵,所以有這許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