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獻夫,字叔賢,書香世家子弟,年方四十有六,在閣臣中可謂是少壯,然其資曆卻是頗老,弱冠登科,曆經弘治、正德、嘉靖三朝,他雖是南海人,卻一點不黑,麵白長須,容貌端方,典型的江南文人形象。
不過,他雖看起來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但行事卻甚為張揚,魄力十足,嘉靖禦極以來,他因禮儀之功,聖眷深隆,由區區從五品的吏部員外郎一路青雲直上,數年間便位至禮部尚書。
因行事張揚,又因禮儀而驟貴,自然是屢遭彈劾,他也因此而多次以病請辭,好在嘉靖對其甚為看重,屢屢詔還,委以重用。
仔細的看完徐鵬舉的奏疏,方獻夫便沉聲道:“南京其他官員的折子還未到?南京兵部尚書王廷相的折子怎會不是一同送達?”
李時看了他一眼,這才緩聲道:“不是還有一部亂軍逃逸了?王廷相的折子怕是要晚上半日。”微微一頓,他才接著道:“如此大事,魏國公豈敢虛言奏報?”
“那倒不然。”方獻夫隨口說道:“清江口水師嘩變,魏國公身為南京守備,掌中軍都督府事,難逃罪責,其疏言難免有失偏頗。”
這話是有道理,不過,在座三人誰不清楚?李時微微點了點頭,緩聲道:“有失偏頗在所難免,身份職責不同,見人見事自然不盡相同。”微微一頓,他才接著道:“方才我琢磨了下,整飭南京防務軍務,清剿在逃嘩變亂軍都是題中應有之義,此事也無關大局,無須費神琢磨。
令人擔憂的有兩點。其一,南京兵部尚書王廷相在上半年才彈劾魏國公徐鵬舉夥同守備太監侵吞馬草銀,繼而又上疏懇祈削減魏國公兵權,清江口水師嘩變,禍亂南京外城,魏國公、王廷相皆有責任。兩人必然相互彈劾。”
說到這裏,他看二人一眼,道:“兩人一文一武,又事涉武勳兵權,一旦互相攻訐彈劾,必然擴大事端,影響朝局穩定。”